溫弦呆住,指尖摸到他肩頭新增的傷,眼淚瞬間落下,心疼,“想什么?”
男人聲音越發低沉暗啞,落在溫弦耳邊,“想干你。”
溫弦心里那點兒憐惜,瞬間消失無蹤。
這狗男人一向有這種本事。
能讓任何溫馨旖旎的氛圍變得下流齷齪。
只是好久沒與他有房事,這次體驗卻完全不一樣。
門外的林淮不知何時離開了去。
她與李凌風在這個小院兒瘋狂了一天一夜。
等溫弦再醒來時,已是第三天的傍晚了。
男人得了饜足,大手落在她腰間。
她一動,便感覺身后被什么東西抵住。
她無奈地躺了一會兒,終于能下床,只是周身疼得厲害,腰膝酸軟,站都站不穩。
腹中饑腸轆轆,口干舌燥,嗓子嘶啞。
她坐在桌邊,想叫櫻桃進來送點兒水,又覺不好意思。
好在李凌風很快醒了過來,大咧咧的敞著衣襟,露出大片健碩的肌肉,從后擁著她,“我讓櫻桃去準備吃喝,你再回去睡會兒。”
“不睡了。”
往床上一躺,只怕某人又禽獸不如地跟上來,還不如坐坐休息一會兒的好。
李凌風素了幾個月,幾乎都是忍著,也沒碰別的女人。
溫弦也知道他難受,所以并未怪他。
只是他們已決定要一起回東京,無論如何也要同林淮說一聲。
“我去就是,不必你出面。”李凌風將此事包攬下來,側過頭,親了親溫弦的臉,“你放心,姓常的我也不會放過。”
溫弦突然想起什么,“那幾個護衛——”
李凌風是個直性子,“是我殺的。”
溫弦嘴角微抽,“……”
罷了,他跟到崇州,定是在暗中保護她。
那些護衛也是咎由自取。
李凌風又道,“就算我不在,櫻桃也會護著你。”
溫弦擰眉,難以置信地瞪著他,“櫻桃也是你的人?”
李凌風不以為恥反以為榮,“怎么,你總覺得能逃開我?”
溫弦差點兒氣笑了,狗男人果然是狗男人。
根本沒想過要讓她走,還將她保護得密不透風的。
也難怪一路上櫻桃總露出一些讓她無語的天真。
原來人家不是真傻,是裝傻,只是演技太差!
李凌風安撫了一會兒妻子,起身出門。
沒多久,從外院回來了。
林家大宅,他一個外人,如在自已家一般。
他手中托著一只雕花錦盒,遞到溫弦面前。
夜色有些深,溫弦與櫻桃一起用了晚飯,抬起疲倦的眸子,看了他一眼。
李凌風大咧咧坐在她身邊,“那小子無顏見你,知道你不日要同我回東京,托我將這只盒子給你。”
說完,將盒子擱在她手邊,“里面是什么我沒看過,你自已看。”
溫弦看著那盒子,眸色怔了怔。
李凌風說不看,目光卻時不時往她那邊遞。
溫弦手指蜷縮了一下,也沒避著李凌風,直接將盒子打開。
里面是一封泛黃的信,封面上,是林岳的筆跡。
多少年沒有過關于林岳的東西了。
她呆愣了半晌,才遲鈍地將那封書信打開。
一字一句看下來,卻是林岳臨死前寫給她的絕筆。
信中說,他自知命不長久,不想拖累她。
河間李氏是個好歸宿,比落在常大人手里強。
為了讓她能安心嫁進李家,他選擇了服毒自殺,讓她不要為他所累,平平安安活下去。
“我早就說過,林岳不是我殺的,你偏不信。”
溫弦眨了眨眼,心中難受至極,眼淚大顆大顆滾落。
她哭著委屈,哭著難受,哭著痛訴,“你不是說沒看這封信?”
“怕那小子使壞,先看了一眼。”李凌風伸出大手,替她將淚水抹去,無奈一笑,“這是我最后一次讓你為林岳落淚,弦弦,日后,你不能再想著他了,也要還我清白。”
溫弦又痛苦,又悔恨。
她被仇恨蒙蔽了雙眼,與愛自已的男人作對,疏遠了親生兒子。
還差點兒將親兒子害死,又一個勁兒想逃離愛自已的人。
一想到這些,她便欲哭無淚,心口好似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
李凌風見她傷心難過,含笑將人摟進懷里,“是林淮那小子不愿讓你我好過,所以才故意藏著這封信,不過現在好了,一切真相大白。”
“弦弦。”他捧起溫弦的臉,“我李凌風不比林岳差,你能不能也愛我一次?”
溫弦眼中淚水彌漫,心臟一抽一抽的疼。
她目不轉睛地望著面前一心包容她愛護她的男人,心酸難忍,“李凌風,對不起。”
“沒什么好對不起的。”李凌風看著女人哭花了眼的模樣,心疼極了,他又不擅長哄人,只一個勁兒將她眸中淚水悉數吻去,“我們是一家人,夫妻二十多年,風風雨雨都過來了,日后的路,我們一起走。”
“可是阿澈——”溫弦急切抬頭,“阿澈怎么辦,我實在對不起他。”
“他如今已經長大了。”李凌風撫了撫她不安的臉,“你還有彌補的機會,正巧如今他又做了父親,你從他那兒子下手,定能彌補你們的母子關系。”
“對了,還有檸檸。”
李凌風笑了笑,“自從她進了我們侯府,侯府大不一樣,這是個有福氣的姑娘,能旺家,我們將她當親女兒一樣疼,阿澈看在心里,自然也會明白你的意思,母子之間,哪有隔夜仇?”
溫弦心中惴惴不安,卻還是被李凌風說服。
十日后,李凌風帶著溫弦離開崇州。
這次他走得并不急切,快要開春了,他準備帶妻子一路游山玩水,再回東京。
溫弦還未曾與李凌風一起游過江南的湖,她站在船頭,覺得驚奇,“你怎的轉性了?”
李凌風笑道,“因為檸檸曾說過,如果我渴望得到某樣東西,我就得讓它自由,如果兜兜轉轉它還能回到我身邊,便說明這東西早晚是屬于我的,我不必強求,若它不會再回來,便只能說明,我從來未曾擁有過它,以前的我,在你身邊,總沒有安全感,現在我知道你也是喜歡我的,自然不會再強迫你圈著你囚著你。”
“弦弦,只要你不離開我,我什么都肯給你。”
“那李家的金礦也能給我嗎?”
“自然,那金礦本就是你和檸檸的,你們婆媳且分去。”
“李凌風,你在我面前,就沒有一點兒骨氣嗎?”
“你是我的妻子,不是我的敵人。”
男人眸色溫柔許多,沒有從前那樣的咄咄逼人和冷戾。
也會說些哄她開心的話了。
一些情話說起來一套一套的。
溫弦一顆心好似被熱流攏住了一般。
“其實——”
她有些難以啟齒,但又覺得人生苦短,此時不說,更待何時?
“得知你有金絲雀時,我心里真的很難過。”
李凌風挑起眉梢,雙手握住她的肩頭,“然后呢?”
“我吃醋了。”溫弦繼續道,“那日我氣得準備出門去找你和你那小情人的麻煩,只是走到門口又停下來了。”
“為何?”
“因為我骨子里是卑微的。”溫弦別開臉,剖析自已是一件很殘忍的事,但眼前人愛她入骨,她此刻只想讓他明白,她心里是極在乎他的,“我不想讓你看到我卑微的一面,更不讓你看出我愛你。”
“弦弦,你愛我?”李凌風愉悅起來,將她攬入懷里,唇角微勾。
溫弦氣得捶他胸口,“我說這么多話,你就只聽見這一句么?”
李凌風哪怕是被溫弦殺死,也甘之如飴,何況她只是嬌嗔地打他幾下而已,“只要你是愛我的,別的都不重要。”
男人沒有半點兒看不起她的意思,溫弦微微松口氣,臉頰微紅,“后來你要送我走,你可知我是如何心如刀割?”
李凌風登時緊張起來,解釋道,“這步棋是檸檸下的,我至今覺得不好,你當真離開時,我便放心不下,所以親自跟了過來,就怕你受到一丁點的傷害,還怕你吃不好穿不暖,又擔心你生病,連林淮去外頭請的大夫,都是我故意安排的最好的,還有那些藥——”
“好了,你別說了,這天下,只有你李凌風最厲害成不成?”
李凌風偶爾跟個大孩子似的,在自已妻子面前,很幼稚,“只要你承認我厲害就行。”
溫弦嘆口氣,“你織的這張網,我這輩子是掙不開了。”
李凌風怕她不喜,“弦弦,我沒有要困住你的意思。”
“我懂,我也沒想著逃,我兒子在侯府,媳婦在侯府,孫子也在侯府,那里才是我的家。”
溫弦撲哧一笑,眼眸彎彎的模樣,與從前總是生氣的樣子不一樣了。
李凌風看了一會兒,寵溺地湊過去,親了親她的鼻尖。
溫弦愣住,被他這份珍視感染,微微抬起睫毛。
“李凌風,下輩子,我們換種方式遇見,可好?”
李凌風心底一軟,吻住她的唇,啞聲道,“好。”
——
這次是真完結啦。
知道衛枕瀾是大家的遺憾,之后可能會在微博寫個他的小番外。
所有人物都交代完畢,天涯路遠,咱們下個故事再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