滄溟的眼瞳變成了純粹的豎瞳,暗金色的光芒刺目,他的雙手變成了龍爪,指甲鋒利如刀,就連他的頭頂都冒出了兩根龍角。
一股駭人的威壓從他身上爆發(fā),那是屬于龍族的威壓,古老、浩瀚、不可抗拒。
殿中的石柱在這股威壓下嗡嗡震顫,地面裂開細密的紋路。
桑鹿瞳孔微縮,她感受到了,滄溟的氣息在暴漲,從金丹后期一路攀升,直逼元嬰。
他身上的龍族血脈在燃燒,在沸騰,在將他推向一個更高的層次。
“這才是你的真正實力。”桑鹿冷聲開口。
滄溟沒有說話,他雙爪交錯,猛地朝桑鹿撲來。
他的速度快了一倍不止,力量也大了一倍不止,龍爪劃過空氣,帶起尖銳的呼嘯聲。
桑鹿舉劍格擋,巨大的力量將她震退數(shù)步,她的虎口發(fā)麻,棲心劍嗡嗡震顫。
可她的眼神依然平靜。
道心圖景從頭頂升起,宇宙星空籠罩了整座殿宇,星光灑落,滄溟的動作驟然一滯。
那股龍族的威壓被星光壓制,像是被關進了籠子。
桑鹿五指張開,對準滄溟。
空間扭曲!
滄溟周圍的空間驟然扭曲,無形的力量撕扯著他的身體,他的龍爪、龍翼、鱗紋都在扭曲,金色的血液從裂口中噴涌而出。
他發(fā)出一聲痛苦的嘶吼,奮力掙扎,竟沖破了這一層束縛,再度襲向桑鹿面門。
然而就在他的雙爪即將落在桑鹿的身上時,他仿佛撞上了什么堅硬的墻壁似的,猛地被彈飛了出去。
緊接著,滄溟便發(fā)現(xiàn),這大殿之中,不知何時出現(xiàn)了無數(shù)肉眼不可見的空間屏障,死死將他困住了。
他看不見的屏障將空曠的大殿塑造成了一個真正的迷宮!
哪怕桑鹿就站在前方,他卻怎么也抵達不了她所在的位置!
滄溟又一次狠狠撞在一根盤龍石柱上。
石柱碎裂,他跌落在地,口中溢出金色的血液。
他掙扎著站起身,暗金色的豎瞳掃視四周,卻什么都看不見。
沒有墻,沒有柵欄,沒有任何阻擋物,但他就是走不到她面前。
他向前邁出一步,一股無形的力量將他推開,他向左走,又被彈了回來。
他縱身躍起,頭頂仿佛有一塊透明的穹頂,將他狠狠壓回地面。
“這是……空間屏障,”滄溟咬牙,看向站在不遠處的桑鹿,“你把整座大殿都變成了迷宮。”
桑鹿平靜地看著他,她的銀白色眼瞳中流轉(zhuǎn)著細碎的星光,手指在身側(cè)輕輕勾勒,每一筆都會在虛空中留下一道無形的紋路。
那些紋路層層疊疊,交織成一座密不透風的囚籠。
“你說過,龍宮是你的主場。”她的聲音很淡,“但現(xiàn)在,這里是我的主場。”
滄溟低吼一聲,雙爪猛地拍向面前的無形屏障,巨大的力量將殿中的海水攪成漩渦,但屏障紋絲不動。
他連續(xù)轟擊了數(shù)十次,每一次都用盡了全力,屏障上連一道裂紋都沒有。
桑鹿看著他徒勞的掙扎,忽然開口:“沒用的,這是空間,沒有人能打破空間。”
滄溟停下動作,轉(zhuǎn)身面對她,他的手臂折斷了,鱗紋黯淡無光,金色的血液從數(shù)十道傷口中涌出,將身下的海水都染成了淡金色。
這一刻,他的神情像一頭被困住的孤狼。
“你想怎么樣?”他盯著她,冷冷問。
桑鹿沒有回答,她抬起手,五指虛虛一握。
滄溟周圍的空間驟然壓縮,無形的力量從四面八方擠壓過來,他的骨骼發(fā)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龍爪上的鱗片一片片崩碎。
他被壓迫地單膝跪地,雙手撐在地面上,才勉強沒有倒下。
“向我認輸。”桑鹿居高臨下地望著他,眸光一片冷漠。
滄溟抬頭,暗金色的豎瞳中倒映著她的身影。
他咬牙,一個字一個字地從齒縫中擠出:“不。”
桑鹿五指再度,空間進一步壓縮,滄溟的脊背彎了下去,頭顱也跟著垂下,金色的血液從嘴角、從眼角、從每一道鱗片的縫隙中涌出。
他的呼吸變得急促,胸腔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攥住,每一次吸氣都要用盡全力。
“你是要命,還是要贏?”桑鹿再次漠然問道。
滄溟渾身顫抖,但他的眼神依然沒有屈服,他艱難地抬起頭,看著桑鹿,忽然扯了扯唇。
“和光真君,你知道我為什么一定要拿到龍族傳承嗎?”
桑鹿沒有說話。
“我活了百年,一直在找自已的來處。”
他的聲音沙啞,每一個字都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師尊說,我的父親或許是龍,母親是人。她生下我后就死了,我連她長什么樣子都不知道。”
“我是龍裔,可我卻沒有繼承龍族的血脈傳承。我想要知道,我的來處在哪里,我想要擺脫半龍半人的血脈,我想變成真正的龍!而不是像現(xiàn)在,我連父母是誰都不清楚!龍宮傳承,就是我最后的希望……”
桑鹿沉默地看著他,忽然松開手,空間壓縮的力量散去。
滄溟跌落在地,大口喘著氣。
“你走吧。”桑鹿說。
滄溟抬頭,不可置信地看著她。
“你不殺我?”
桑鹿搖頭:“我們之間沒有死仇,你要傳承,我也要傳承,不過各憑本事罷了。”
她頓了頓,目光變得銳利。
“但下次見面,我不會再手下留情。”
滄溟看著她,冷峻的面龐上忽然浮現(xiàn)一絲帶著釋然的淺笑。
“和光真君,你……作為天命之子,我服了。”
他掙扎著站起身,折斷的手臂耷拉著,渾身上下沒有一處完好。
“你知道我為什么敢一個人來龍宮嗎?”他忽然問。
桑鹿皺眉。
滄溟低頭,看著自已手臂的傷口,金色的血液正從那里涌出,滴落在地面上。
血液滲入石板的縫隙,石板開始發(fā)光,光芒籠罩了滄溟。
“龍族血脈,本身就是通往最終一層的鑰匙。”他輕聲說。
地面上的金色光芒越來越盛,整座大殿開始震動。
“龍宮最后九層,每一層都只有一條傳送通道,必須找到鑰匙才能開啟。”滄溟的聲音從光芒中傳來,“我的血脈雖然不純,但足以喚醒下一層的通道。”
滄溟站在金色的光芒中,暗金色的眼瞳一眨不眨看著她。
“和光真君,九十九層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