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志華蹲下身，讓自己的視線與林如萱齊平，粗糙的手掌輕輕揉了揉她的頭發，聲音是自己都未察覺的溫柔：“嗯，哥哥回來了。怎么這么晚還沒睡？”
林如萱指了指桌上那個屏幕依舊亮著的舊手機，用小奶音認真地“匯報”：“我玩手機。”
她頓了頓，像是在組織語言，然后繼續說：“手機掉下來了……里面有我，哥哥，好好玩呀！”
——她拍攝這些視頻，從一開始的目標就不是網絡上的觀眾，而是秦志華。
她必須讓他先習慣，并接受“這孩子喜歡玩手機，尤其喜歡對著攝像頭自娛自樂”這個設定。
只有在他這里過了明路，打消了他的疑慮，她才能毫無阻礙地進行后續的“網紅養成”計劃。
秦志華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手機上正暫停著她自己做鬼臉的某個畫面。
他不由得失笑，看來這小家伙是把手機錄像當成新玩具了。
“這么喜歡拍自己呀？”
林如萱歪著頭，似乎不太明白他的意思：“拍自己？”
她拍了下自己的腦袋：“拍自己？”
“不是這個。”秦志華哈哈直樂，拿過手機，打開錄像功能對林如萱說：“看，這個就是用手機拍自己。”
林如萱看著手機屏幕中的兩人，興奮的說：“哥哥、哥哥，有我們兩個。”
“對，這就叫拍自己。”秦志華對林如萱解釋。
“好玩好玩，我要拍自己。”林如萱開心的說。
“明天再玩，太晚了，該睡覺了。”秦志華將她抱起來，放到床上。
好在林如萱只有兩歲，帶著她一起睡也沒什么。
秦志華拍拍小孩，給她蓋好毛毯。
林如萱一點沒鬧，讓睡覺就乖乖閉眼睡了。
“好乖……”秦志華忍不住再度感慨。
但不管怎么說，她終究是田玲玲的女兒，明天還是要把她送回家。
秦志華閉上眼，壓下微弱的不舍之情，在心中做下決定。
第二天，秦志華被窗外嘈雜的鬧市聲吵醒，拿起手機看了看時間，發現已經快到中午了。
他揉了揉眼睛，看向旁邊還在熟睡的林如萱，幫她拉好被踢開的毛毯，輕手輕腳地起床洗漱。
不一會，林如萱也揉著眼睛坐起來，自己主動過來洗臉刷牙。
秦志華遞給她備用牙刷時，才猛地想起——昨天竟然忘了給這孩子洗澡！
她身上穿的還是昨天那套明顯不合身，還有些臟兮兮的舊衣服。
秦志華不由得拍了拍自己的額頭，臉上露出懊惱的神情。
他還是不習慣家里突然多了個需要全方位照顧的小孩，思維還停留在只管她吃飽就行的階段。
完全忘了小孩還需要清潔、換洗衣物這些瑣碎卻又必要的事情。
吃完簡單的早飯后，給林如萱洗了個熱水澡，秦志華再次抱著她去敲隔壁的門。
“咚咚咚——”
依舊無人應答。
秦志華看著懷里始終乖巧安靜的孩子，早點送她回去的念頭又淡了幾分。
他嘆了口氣，做出決定：“走吧，哥哥帶你去逛商場。”
——至少在送她回去前，給她買套新衣服吧！
他騎著電車，載著林如萱去了附近一個不算高檔的平價商場。
童裝區的一位大姐看到他們，立即熱情地迎了上來。
“小哥來買衣服嗎？小妹妹長得真可愛，阿姨這里有合適的衣服哦！”
大姐手腳麻利地拿起一套粉白色的小裙子在林如萱身上比畫：“來來來，試試這套，保證把你家妹妹打扮得像個小公主！”
她一邊說，一邊順手拿過梳子，極其熟練地幫林如萱梳理那頭原本亂糟糟的枯黃頭發。三兩下就扎了兩個可愛的小辮子，還從柜臺里拿出一個帶著小草莓的頭花給她戴上。
秦志華還沒張口，大姐已經牽著林如萱去更衣室，幫她換好新裙子。
再次出現在秦志華面前的小女孩，雖然依舊瘦弱，但穿著干干凈凈的小裙子，頭發整齊，整個人頓時顯得清爽白凈起來。
秦志華看著煥然一新的林如萱，有些發愣。
“看看！多漂亮啊！”大姐在一旁極力推銷：“小孩子長得快，衣服又容易弄臟，多買兩套換著穿嘛！這套黃色的也好看，還有這條背帶褲，又精神又方便活動……”
秦志華被說得暈頭轉向，看著眼前確實可愛了不少的小孩，最終一口氣買下了三套衣服，連同襪子和新鞋。
結賬時，看到玩具柜臺，他又鬼使神差地走過去，挑了一個軟乎乎的布娃娃，塞到林如萱懷里。
“這是送給如萱的禮物。”
此時的林如萱，懷中抱著布娃娃，穿著嶄新的衣裙和小皮鞋，頭發梳得整整齊齊。
雖然臉蛋還是瘦瘦小小，缺乏孩子該有的嬰兒肥。但整個人白白凈凈，眼睛顯得又大又亮，看上去確實可愛極了。
秦志華拿出手機看了看所剩不多的余額，心里肉痛了一下。
但低頭看到林如萱伸出小手，乖乖牽住自己手指的可愛模樣，秦志華又覺得值得了。
回程的電車上，新換上一身粉白裙，懷里緊緊抱著布娃娃的林如萱，安安靜靜地坐在前踏板上。
小腦袋靠著秦志華的胸口，陽光照在她干凈白皙的小臉上，仿佛整個人都在發光。
秦志華低頭看著她這副模樣，再想起昨天她被送來時，頭發凌亂、衣衫臟舊的模樣，心里微堵。
自己可是花了錢才把她收拾得這么干凈漂亮，要是送回去，用不了兩天，肯定又會被那對母女折騰得灰頭土臉。
——基于這種心理，回到出租屋后，秦志華也不急著找田玲玲了。
再多一天也好，讓這個孩子干干凈凈的，吃得飽飽的。
于是他這次看都沒看田玲玲家，極其自然地抱著林如萱，拎著新買的衣物，直接回了自己的出租屋。
將小孩和購物袋放下，秦志華剛坐下，林如萱就跑到桌邊，給他倒了杯水：“哥哥喝水，哥哥辛苦了！”
秦志華心中微暖：“謝謝如萱，你也喝。”
他接過水杯，就見林如萱跑回桌邊，拿起桌上的舊手機，小手在屏幕上戳戳點點。
她似乎“無師自通”地再次找到了攝像頭功能，居然還會把它靠在手機架上放穩！
秦志華就見林如萱提著裙擺，抱著新得的布娃娃，對著手機鏡頭，開心地轉起了圈圈。
她一邊轉，一邊奶聲奶氣，歡快地對著鏡頭說：
“哥哥給我買了新衣服，還有布娃娃！我好喜歡哥哥呀！”
那純然的喜悅和依賴，毫無保留地透過小小的屏幕傳遞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