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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子恒在橋洞下縮了一夜，凍得跟條死狗。

天一亮，爬起就往河邊躥。

挽起一把冷水，朝臉上猛抹。

手突然僵住。

兩眼發(fā)直，瞪著水里。

臉蛋浮腫。蠟黃。

這……是他？！

臉猛地湊近水面。

操！頭發(fā)咋稀成這樣？腦門反光！眉毛……怎么只剩這么幾根？！

聶子恒跌坐在地，不知道癱了多久。

冷風(fēng)刮過來，他猛地一哆嗦，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怎么會這樣……”

腦子里只剩這一句話。

錢沒了，家沒了，臉沒了……現(xiàn)在連他娘的人樣都沒了！

已是初冬，本來就冷，早上更是冷，河邊更是冷。

現(xiàn)在就是河邊的冷風(fēng)吹得臉上生疼，鼻涕流到嘴邊，又咸又冰。

不能癱這兒。癱這兒就得死。

他牙關(guān)咬緊，想不明白，去他媽的，干脆不想！

弄錢。活命。就這一條路。

他還有最后一張王牌，回家，找媽！

他從地上爬起來。袖子胡亂抹了把臉，辨了辨方向，埋下頭，離開了河邊。

四十多分鐘后，聶家莊園的后墻根，多了一條蜷著的人影。

貓著腰，溜回聶家莊園后墻根。翻墻，貼墻，摸到他媽小樓后門。

客廳里，他“噗通”跪倒，鼻涕眼淚一臉：

“媽！救救我！再不救我，我真死外邊了！媽，你要給我錢啊，就給最后一次，求求你了?！?br/>
他媽看他這副鬼樣，眼淚唰地流下來，二話不說，轉(zhuǎn)身回屋，摸出個首飾盒和一張卡，塞他手里：

“卡里就八十多萬了，盒里是我的金銀手飾，這是媽的全部，你快走，快走啊，別讓你爸知道了。”

聶子恒馬上拿過首飾盒。

“嘩啦”全倒他面前，金鏈子、玉鐲子、金戒指滾一地。

聶子恒眼珠子當(dāng)時就亮了。

有錢了！有這些硬貨，他能翻本！

“媽，我走了！”

他一點不剩全都收進兜里，壓根沒看哭成淚人的媽，扭頭就往外沖，跑得比逃命還快。

揣著滿滿硬貨，走出莊園后，聶子恒不自覺腰桿挺了挺，下巴頦抬起來幾分。“聶少”的皮，好像又撿回來披上。

路邊，兩個上班族邊走邊劃拉手機，嘴沒閑：

“哎你看，是不是視頻里那個？前聶大少……”

“我日，真吃??？太瘠薄惡心了……”

“為了錢唄，聽說最后拿的還是冥幣，笑死……”

這話像針，把他剛吹起來的氣球，“啪”一聲扎穿。

他僵住。剛生起的“爺”的幻覺，一下子碎干凈。

他明白了，全城的人，都在看他聶子恒吃屎！

一股邪火猛地竄上來，燒得他腦門發(fā)炸。

立即幾步?jīng)_過去，一把揪住說話那人領(lǐng)子，眼珠子通紅：

“你他媽剛說誰？再說一遍試試？！”

對方嚇得手機“啪嗒”掉地上，連連擺手：

“大哥，我，咦，聶少……我，我啥都沒說?！?br/>
聶子恒咬牙切齒，想揍人，但揍個路人有屁用。

根子不在他們。

是張亮！

要不是張亮這雜種，他能去賭？能輸?shù)脙A家蕩產(chǎn)？能淪落到吃屎？能變成全城笑話？能變成現(xiàn)在這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德行？

“張亮……”

他咬著后槽牙，指甲摳進手心：“老子成了這逼樣，全是你害的。你不讓老子活，老子先弄死你全家！”

要干就要干死張亮。

哪里跌倒的，就從哪里爬起來。

沒毛病。

聶子恒直接選擇了跌到的西山開發(fā)區(qū)，直接去了。

到了之后，蹲守在暗中，沒料到遠遠看見熊鋼在那指手畫腳。

這不是張亮表哥嗎？

聶子恒陰著臉盯了很久，隨即掏出手機，撥打了一個電話，陰聲說道：

“給我查個人，張亮的表哥，熊鋼。全家底細都要……你他媽瞧不起誰呢，老子有的是錢，馬上就把錢轉(zhuǎn)你，把事給老子辦好?！?br/>
有錢真是好辦事。

就兩個小時，信息過來。住哪，干啥，常去哪，還有家人，人脈關(guān)系等等。

其中一張，是個女人的照片。

聶子恒盯著照片，嘴角咧開的嚇人，臉上笑容嚇人：

“都該死……姓張的，還有跟他沾邊的?！?br/>
“懷上了？呵……”

“老子發(fā)發(fā)善心，讓你家崽子……早點出來透透氣。七個月，估摸著也能活了吧？呵呵……呵呵呵……”

他猙獰笑著，眼睛滿是瘋狂。

……

另一邊。

張亮真頭大。卻意外接到了唐老爺子電話，口氣“不善”：

“小子，當(dāng)上大總裁了，眼里沒老頭子了嗎？塘子里的魚都想你嘍。”

“唐爺爺，這是什么話啊，您老在釣魚嗎，是不是又想跟我比賽，等會可別怪我欺負你?！?br/>
“哈哈，你這小子一開口，就是那股味，趕緊的過來，我發(fā)位置給你?！?br/>
“好呢?！?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