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渺打著哈欠到校的時候，分班名單已經在公示了。
周圍圍了一群人在看，黎渺單肩背著書包，眼神淡漠，在人群外停步。
“黎渺！咱倆都在A班！”一個紫色頭發的男生不知道從哪里冒了出來，勾住黎渺的肩膀。
黎渺瞥了眼一身潮牌的男生，他知道他，季舟，原身的狐朋狗友之一，也是原身被逐出家門后唯一一個施以援手的人。
季舟大嗓門一出，周圍的人都看了過來。
之前就認識兩人的人皺了皺眉，默默讓開了，顯然不想和兩個人扯上關系，而不知情的特招生，看過來的視線變得羨慕。
“你多少分？”黎渺挑了下眉。
“17！你呢？”
黎渺：……這是這么很值得驕傲的事情嗎？
黎渺還沒開始找自已的成績，但也很好找，他抬抬下巴，指了指公示欄倒數第二行，“19。”
十幾分還能進A班……是那群上等人吧？
周圍特招生的視線猛地變了，有鄙視有羨慕有畏懼，但無論是黎渺還是季舟，根本就沒放在心上。
于他們而言，這些特招生只不過是他們人生的過客，三年之后，他們就要各自回歸各自的世界。
就像放學之后，他們踩著紅地毯拐進門口寸土寸金的玫瑰園，而特招生們，只能鉆進一墻之隔破爛黑暗的貧民窟，像老鼠一樣四散而開，做著有朝一日飛上枝頭的美夢。
“你真是蒙的選擇題？怎么能呢？”季舟撓了撓頭發，有些懷疑人生，“我這次可是認真考了的！”
“呵，”黎渺輕笑了一聲，轉身，“不然下次你還是蒙吧，看起來你的努力可不如老天爺。”
黎渺笑著抬眼，卻對上了一雙沉靜的眼。
黑色頭發，一絲不茍的校服，往那里一站就是人群的焦點。
黎渺嘴角的笑容慢慢落下。
來了，原攻，沈星澤。
沈星澤站在臺階下，兩個人隔著高度差對視。
“快走快走！修羅場來了！”
“什么意思？”
“……你剛來沒聽說過，那邊金色頭發那個，叫黎渺，喜歡黑色頭發的沈星澤很久了！在初級部的時候就一直纏著人家，把沈星澤搞得不勝其煩。”
“黎渺根本配不上沈男神啦，一個是不學無術的紈绔子弟，一個是沈家矜貴高雅的繼承人。”
八卦的那兩個人聲音不算小，黎渺看到沈星澤眉頭皺了皺。
沈星澤靜靜看著那個纏了他三年的男生，那人嘴角勾起的笑一如既往的讓人討厭，害的他成為所有人茶余飯后的笑柄。
他率先邁步，一步一步走到黎渺跟前，卻沒有停留，只是擦身而過。
擦身而過的一瞬間，一句話聲音不大不小，卻剛好夠周圍圍觀的人群聽見。
“別再用這種辦法吸引我的注意了，很無聊。”
沈星澤走過去之后，黎渺突然低頭，勾起一邊嘴角笑了下，“草。”
黎渺一張臉完全是上帝的寵兒，笑起來的時候左邊眼角的淚痣也跟著熠熠生輝，一雙桃花眼薄情卻又深情。
再討厭黎渺的人也會被黎渺的笑晃一瞬。
但下一秒，那張漂亮的臉冷了下來。
“沈星澤。”
沈星澤剛走出去幾步，就聽到身后傳來聲音，語氣平淡，聽不出感情。
沈星澤不耐地皺了皺眉，又要搞一哭二鬧三上吊那一套嗎？
他轉過頭，卻看到黎渺雙手插兜，站在原地，微微歪著頭看他，一雙眼睛從上看到下又從下看到上，肆意直白。
一雙眼睛里有評判有嫌棄，唯獨沒有以往無數次的傷心和小心翼翼。
“給小爺聽好了，”黎渺站在原地，下巴微抬，與生俱來的矜貴勁就上來了，“從這一刻開始，我不喜歡你了。”
這話一出，周圍一片嘩然，就連季舟都不可置信地看著黎渺。
作為黎渺的發小，他是最清楚黎渺對沈星澤有多上心的。
沈星澤氣極反笑，這又是什么新手段？
黎渺舔了他整整三年，他不信黎渺輕而易舉就能放下。
“是，以前我喜歡過你，”黎渺接著說，“但我不后悔。”
“反倒是你，”黎渺一邊說一邊慢條斯理往前走，“一邊享受著我的追求，享受著我帶給你的資源，一邊又假裝清高……”
“相比起來，更惡心的是你吧？”
沈星澤身側的手猛地攥緊了。
“明明是你……”
“明明是我什么？”黎渺挑了下眉，打斷他的話，接著往前走，“整整三年里，你有明確對我說過一次拒絕嗎？每次都是用似是而非的話釣著我，若即若離，享受著我對你的追捧和我黎家人的身份帶給你的好處……沈星澤，這句話該我對你說，你真的很無聊。”
說完這句話，黎渺對著沈星澤豎了個大大的中指，撞開沈星澤的肩膀就走，“好狗不擋道。”
季舟已經看傻了，扔下一句“我靠牛逼”就追了上去。
只剩下沈星澤一張臉白了又紅。
他這次真的生氣了，就算黎渺以后來求他他也不會原諒。
暗處，一雙眼睛把一切看入眼中。
沈郁低頭，摩挲了下校長十分鐘前遞給他的A班校園卡。
校長當時語重心長。
【……黎同學那么好心，寧愿自已背下一切都要把你調到A班接受更好的教育，你可不要辜負他的一番好意啊。】
這是黎渺？他手指無意識在校園卡邊緣摩挲，若有所思。
這是那個囂張跋扈做事從來不過腦子的黎渺？
這人真是越來越瘋了。
他是不是該考慮換個人利用？傻子可以利用。
瘋子，可不好利用。
一個不小心可是要割傷自已的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