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昌伯府里賀雪時不時找齊瑛宜的事，映秋也跟著湊熱鬧說風(fēng)涼話，氣的齊映秋只能繼續(xù)在賀霖面前哭哭啼啼的要回家。
賀霖心疼的不得了，先罵了賀雪一頓，又威脅映秋，“你若是再不安生就出府吧！”
這話嚇住了映秋，卻給了畫眉一個提示。
如今杜姨娘不在府里了，若是惹的賀霖嫌棄了，他會不會給了身契讓她們出府？
正好月底的時候江婉清托人給她們帶進(jìn)去了衣稿的分紅，畫眉和琴心各自分了二兩銀子，加上這幾年攢的，兩個手里加起來也有七八十兩了，若是出府生活，雖然艱苦些，但七八十兩也夠兩人生活一二年的。
畫眉拉住送銀錢的人，匆忙進(jìn)屋寫了一封信，“大娘務(wù)必給送過去，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請示二奶奶。”
送信的大娘“嘖”了一聲，“姑娘改口吧，二奶奶現(xiàn)在也不是二奶奶了。”
畫眉領(lǐng)悟過來，苦笑不得的道：“大娘讓我改口，您還不是沒改口？”
“哎，自從先夫人去世后，這十來年間，也就二奶奶會關(guān)照我們這幫老東西，我們也是舍不得二奶奶走！”
畫眉抓了一把錢塞進(jìn)婆子的手里，安撫的拍了拍她的手背，輕聲安慰道：“二姑娘也是好的，府里也會越來越好。”
“越來越好？難嘍，等明年二姑娘嫁出去，府里還不得是哪番光景呢。”
她們都是家仆，從祖輩甚至更往上就在賀家伺候了，自小學(xué)的就是伺候人的活計，贖身出府了估計也過不下去。
送走了送信的大娘，畫眉叫上琴心和夏真真，說出了自己的打算。
“我想出府自己過日子，我剛剛寫信給二奶奶，問問她能不能暫時給我們一個存身之地。”她看向兩人，問道：“你們有什么打算？”
琴心自然是跟著畫眉走的，拉住她的手道：“你別嫌棄我笨，去哪里帶上我就是，我都聽你的。”
她其實比琴心大一歲，但她性格軟弱又是個沒主意的，進(jìn)了伯府后就很聽畫眉的話。
畫眉笑道：“姐姐放心，若當(dāng)初沒有你的照顧，我恐怕早死了，以后但凡我活著一天，我都護(hù)著你。”
夏真真很羨慕她們兩個的感情，經(jīng)過這一段時間的相處，她也很是信服畫眉的才智，想著自家爹娘看自己容貌長的好，從小就指望自己嫁個好人多要點聘禮，現(xiàn)在回家估計還會被他們再賣一次，不如就跟著畫眉二人，清清靜靜的過日子。
她真誠的看著畫眉，“妹妹也帶上我吧，以后我伺候你們，挑水打掃做飯我什么都能做。”
在府里看似吃喝不愁，可她根本入不了賀霖的眼，在一眾姑娘中也不出挑，也經(jīng)常受氣。
畫眉聲明道：“出府后的日子肯定不好過，咱們也用不起丫頭，一應(yīng)的吃穿打掃都得自己來做，你們可受得了苦？”
兩人紛紛點頭，“受得了。”
琴心小心的看向窗戶，湊近一點小聲道：“若以后那齊姑娘當(dāng)家，咱們的日子肯定好過不了，說不定還會被她找借口發(fā)賣掉呢！”
畫眉給了她個心照不宣的眼神，又輕輕的搖頭，“心里明白就好，咱們少說話。”
若是賀霖另娶齊瑛宜，映秋肯定是不消停的，盈盈和珍珠也不是善茬，兩人肯定會找機(jī)會湊到賀霖身邊的。
畫眉心念一動，目光飄向窗戶，或許她可以再讓水渾一些。
三人說定就散了，夏真真回屋繼續(xù)做鞋，如今她做整雙的鞋，掙得也比之前更多些。
江婉清收到信后，想起自己已經(jīng)想過很多次卻從沒有畫出來的衣稿，斟酌了下就給畫眉回了信。
她們也都是可憐人，如今她們想自救，自己幫上一把又如何。
畫眉收到江婉清的信后，確定了自己有退路，便積極的謀劃起來了。
又過了幾日，江婉清覺得身子恢復(fù)的差不多了，就帶著畫雨打算去鋪子里轉(zhuǎn)一轉(zhuǎn)。
她和離的事情已經(jīng)有不少人都知道了，但東昌伯府和賀霖的名聲本就不太好，有些人是體諒江婉清的，但也有人覺得江婉清太矯情了。
誰不是多年媳婦熬成婆，她上面還沒婆母磋磨人，竟還為著一點小事就和離，要是誰都和她一樣，動不動就和離，那不亂套了！
因此鋪子的生意也受了影響，已經(jīng)馬上要進(jìn)入臘月了，生意卻和以前差不太多，如此一來，那些繡娘的活計也就不算多了，甚至有的時候是空閑的。
江婉清先去看了繡娘，有意無意的找她們聊了幾句，心里多少有了點數(shù)。
等她再回到鋪子時，正好碰到了賀雪在找茬。
“你們這料子太差，隨便扯兩下就破了，你們是怎么黑著心賣那么貴的？”賀雪在大堂里對著掌柜的叫囂著。
掌柜接過那塊被扯破的料子，仔細(xì)看了一眼，便指著開頭的那處道：“這斷口處如此整齊，可不是手能扯開的，肯定是誰不小心剪了一個口子，一用力扯肯定就破了。”
他雖是對賀雪解釋的，實際上卻是解釋給大堂里其他客人聽的。
這樣敗壞招牌的事情可不能縱容不管！
鑒于賀雪已經(jīng)在鋪子里鬧過一次，掌柜也并不愿意和她多糾纏影響了別的客人，忙找個理由打發(fā)了或請到后面沒人的地方。
“這位姑娘，咱們鋪子里新上了款式，您去雅間細(xì)看如何？”
賀雪在府里找著齊瑛宜鬧騰了好幾天，后面又被齊瑛宜哄好了，而且還被她慫恿著來找江婉清的事。今天她就硬拉著齊瑛宜來了，這找人麻煩的事不能只讓她自己出頭。
她高傲的抬起下巴，不屑的睨了掌柜一眼，“你們鋪子難道和東家一樣見不得人嗎？有什么新的就拿出來在這看！”
江婉清邁步進(jìn)門，朗聲道：“我看見不得人的另有其人吧，只會使陰招害人，難道她不知道害人終害己嗎？”她鄙夷的打量兩人一眼，好奇的問道：“不知道莊子上的炭火夠不夠，這天寒地凍的，可別把人凍出病來了。”
賀雪瞪著江婉清，恨不得沖上前咬她一口，要不是她，姨娘也不會被送到莊子上。
她看著江婉清神氣的面容氣得不得了，猛地上前兩步就要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