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洵沒說話,他有那么一秒的猶豫,可是向聆問了一句,“你不覺得這一切的事情都是因為她么?”
是的,都是因為唐愿,如果唐愿沒有出現在帝都,那一切都會是原來的樣子。
“顧洵,我之后有需要的時候,會給你打電話的,我現在有我自已的節奏,你別跟著添亂就行了。”
她要讓唐愿的這個孩子流掉,逼謝墨發瘋,這次唐愿將孩子保住了,下次可不一定。
向聆給自已的堂哥打了電話,因為向聆在這邊逗留的時間有點久了,向家那邊好幾個人都打電話過來問她,到底是怎么回事兒,向聆沒有說具體的,只跟自已的堂哥說了實話。
向聆在向家實在是太得寵了,她的父親現在是唯一的掌權人,而且就她這么一個女兒。
當年向聆剛出生不久就丟過一次,向家夫人那時候嚇得直接一病不起,后來孩子找回來了,她的病才逐漸好起來,向父跟夫人十分恩愛,兩口子到現在都很恩愛,又對唯一的女兒十分的縱容,所以向聆在向家要風有風,要雨有雨。
向聆的堂哥叫向錦生,是個花花公子,向錦生本來在國外玩的,聽到向聆說的這些事兒,就想來帝都這邊看看了。
向聆的眉毛一挑,雖然不知道這個人過來有什么用,但是向錦生自已也在外面做生意,所以跟帝都的這些人或多或少全都接觸過,她讓向錦生過來了,而且向錦生這人的手段有些陰險,或許之后有用。
從向錦生過來的第一天,向聆就跟對方說了唐愿做的那些事兒,也說了帝都這些男人為了對方到底鬧到了哪一步,還將之前的新聞都翻出來了。
向錦生這人就喜歡湊熱鬧,他此前沒見過唐愿,聽到向聆這么說,瞬間來了幾分興趣。
向聆先把這個種子埋在這里,將來肯定有用得上的地方。
向錦生過來的第一天就出去見自已的狐朋狗友了,沒想到聊天的時候大家又聊到了唐愿。
實在是不怪他們,唐愿惹出來的事兒太多了,這段時間帝都的新聞幾乎全都是關于唐愿的,而且孟蓮芝又把要跟唐愿斷絕關系這事兒到處說,想不讓人議論都難。
向錦生本來就很好奇唐愿,趁著朋友們都在調侃的時候,他忍不住拿出手機翻了唐愿的照片,以前的八卦媒體報道過她的照片,輕而易舉的就能找出來,果然是很漂亮的人,而且漂亮到極致會生出一種不敢高攀的心思,但若真將這種女人征服,那成就感肯定很強。
那么幾個男人都栽在唐愿的手里, 可見這唐愿是有手段的。
向錦生的眼底劃過一抹笑意,當場就給向聆打了電話,讓她之后要是有其他的行動,一定記得叫上他。
向聆就知道,自已叫對方過來,算是來對了。
*
而另一邊,唐愿從住院之后,身體就一天比一天虛弱,她總是做噩夢,之前明明好了一些,可現在又開始了,她頻繁的夢到小時候的事情,夢到唐家去福利院那邊領養她,夢到那只伸過來的漂亮的手,這一次,她沒有選擇將自已的手放到對方的掌心,而是跑了。
她不知道自已該跑到哪里去,其實她在福利院過得一點兒都不開心,因為院長總是教導,要當個懂事的孩子,懂事的孩子不能跟別人爭搶東西,所以她幾乎沒有拿到過獨屬于自已的禮物,只要別人要,她就會為了讓別人開心,將不想送出去的禮物就這么送出去。
她在這樣的規訓下,幾乎養成了完全去討好別人的性子,所以她每天都不開心,那些老師們的贊揚并不能讓她開心,她甚至都意思到了志愿者們總是一碗水端不平,因為覺得她長得漂亮,肯定不缺人送禮物,就總是忽略掉她的那一份,問她是不是已經收過很多了。
可她的禮物每次都會被其他小朋友搶走,在志愿者笑瞇瞇詢問的時候,她又想起了院長的話,要乖,要懂事,她要讓志愿者們高興,這樣下次過來的時候,對方才能帶更多的禮物來。
她點頭,明明手里什么禮物都沒有,但仍舊點頭,看到志愿者抬手在她的腦袋上摸著,說她很懂事。
唐愿其實厭惡這樣的標簽,可是到了唐家,怎樣的標簽更加嚴重,要以夫為天,要將沈晝的喜怒哀樂看得比她自已都要重要。
她在沈晝的屁股后面追了很多年,后來都不知道自已到底是真的喜歡他,還是因為唐家交給她的任務。
她每次躲在暗處的時候都在想,這里面真的有人喜歡她嗎?
她像個沒有思想的洋娃娃,每天除了跟著沈晝,就什么都不會了。
偏偏沈晝很厭煩她。
唐愿的第一次出格,是傅硯聲,其實她并沒有花費太多的時間,因為她窺見了自已藏在骨子里的那份叛逆,那份早就想掀桌的叛逆讓她十分輕易的就接受了跟傅硯聲的出格。
傅硯聲大膽熱情,盡管清楚他一開始的目的并不單純,可她還是沒忍住想去觸碰。
她想知道,逃離了這套懂事規訓的唐愿到底是什么樣子的?
她開始變得言不由衷,開始撒謊,而因為一開始的人設實在是太過乖巧,不會有人認為她是在撒謊。
她最初的不安全都轉為了一種隱秘的,只有自已知道的刺激感。
這種刺激讓她更加大膽,她突然有些理解沈晝了,這人為何一而再,再而三的出格,因為這種滋味兒是會讓人上癮的,她想過要將李鶴眠推開,畢竟小時候跟這個人的接觸實在不怎么開心,李鶴眠以前的性格太過混世魔王,太過惡劣,以至于有段時間她見了對方,都想躲著,害怕這人又想出了什么折騰她的方式。
在那群人里,她就是個任人捉弄的木偶,她一開始并不喜歡李鶴眠。
唐愿夢到這些往事,夢見自已沒有回唐家,仍舊在福利院里生活,到后面她長大了,找了一份很普通的工作,為了維持生計,還兼職去送外賣,她看到穿著矜貴的沈晝從自已面前路過,他穿著的西裝布料很高級,身邊有個女孩子在跟他撒嬌,他仍舊是那副紳士溫柔的樣子,只是眼底深處藏著別人看不見的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