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車又開始行駛起來,但是這次不知道是去哪里,他也沒問,因為被燒糊涂了。
直到汽車在墓地停下,李梟率先下車,跟著旁邊的臺階慢慢的往上走,而李鶴眠是被人拽著上去的,一直來到那一大一小的兩座墓碑前,他的瞳孔才像是被人刺了一下。
他被人摁著跪在了這兩座墓碑前,這是李梟弄的墓碑,也是他買好的墓地。
李鶴眠渾身都在顫抖,這會兒說不出一個字,他真的很痛苦,這種痛苦沒辦法用語言來形容,恨不得現在就死掉才好,那種一直想要逃避的情緒在這一刻到達了頂峰。
李梟卻是站在旁邊,輕描淡寫的點燃了一根煙,說出的話沒有任何的溫度,“跟你的嫂子見個面,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
李鶴眠跪在墓碑前,整個身體都在顫抖著,他的雙手抓著面前的地板,手背的青筋都繃著,像是快要崩潰了似的,他鄭重的開始磕頭,磕了不知道多久。
李梟看著這一幕,只覺得十分的嘲諷,他當然沒有阻止,這都是李鶴眠欠他的。
可是磕完頭之后呢,他心里的這些怨恨到底要怎么消解?
他不知道,他恨不得所有人都去死。
可是當李鶴眠真的說出那句,“對不起,你殺了我吧”的時候,李梟卻覺得指尖的煙有些燙到自已的手指頭了,他怔怔的看著面前這個滿臉狼狽的男人,這個男人居然是他寵著長大的弟弟,是那個天不怕地不怕的李家小少爺,李梟的眼睛有些酸。
他突然問了一句,“李鶴眠,你告訴我,事情鬧到現在這一步,你有后悔嗎?”
一切都是因為李鶴眠,所以他后悔過嗎?
李鶴眠沒說話,跪在地上,就這么沉默的跪著。
李梟只覺得無比的痛恨,直接踹了一腳過去,這一腳踹到了李鶴眠的肩膀上,他只覺得自已的半邊肩膀應該都廢掉了,整個人都有些起不來。
“你告訴我!你后悔嗎?!”
李鶴眠接連被踹了好幾下,他痛得將自已蜷縮著,可就算是這樣了,李梟都不打算放過這個人。
李梟踹累了,站在旁邊冷漠的看著在地上顫抖的人,一切怎么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呢?
他無數次在深夜里都在想,為什么李家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歸根結底,都是因為唐愿,好像只有去怨恨一個人,這些情緒才會緩緩化掉,只是弄死李鶴眠還不夠,還要弄死唐愿才行,所以在向聆的那個電話打來的時候,李梟一點兒都沒有拒絕跟對方合作,現在看到李鶴眠真的蜷縮在自已的面前,李梟顫抖著睫毛,又點燃了一根煙。
李鶴眠吐出了好幾口的鮮血,他甚至柑橘自已下一秒可能就要真的死去了,可是他同樣被這種沸騰的情緒燒著,壓根沒辦法真正的暈過去。
他蜷縮著自已的手指,又重復了那句話,“你殺了我吧。”
既然這么恨他,那就把他殺了吧?
但是這句話徹底激怒了李梟,這個人妄圖用死亡做解脫,真是想得美!
“你想死?我不會讓你死的,我要讓你看看失去最在意的東西到底是什么感受?你什么都不在乎對吧,不在乎親人,權勢,你只在乎一個唐愿,那我就要把唐愿毀掉,我要讓你體會一下我當初的滋味兒。”
李鶴眠抬頭,看著面前這個全然陌生的人,有些痛苦的閉上眼睛,“這一切跟唐愿沒關系,都是因為我。”
唐愿已經夠可憐了,真的跟唐愿沒關系,當初兩人勾搭在一起,真要說的話,完全是李鶴眠自已主動的,是他沒辦法控制心里的感情,是他將一切都想得太天真了,他以為自已只要不出現,李家就不會因為他這些離經叛道的事情覺得丟臉,他以為自已只要消失就好了。
結果老天爺真的跟他開了一個很大的玩笑,在李家發生這些事情的時候,他真的再次重傷消失了,等醒來,一切都已經來不及,他沒辦法跟李梟解釋這些事情,因為一開始的假死是真的,這是他曾經有過的真實想法,所以李梟不原諒他是應該的。
李梟看到他還在為唐愿那個賤人辯護,就覺得這人是真的沒救了。
他的嘴角冷冰冰的勾了起來,將李鶴眠的手機直接收起來,“你到現在還在為她著想,真是深情啊,你的深情居然要拖著整個李家為你買單的,好偉大的愛情。”
李鶴眠痛苦的顫抖了幾下身體,他無話可說,他真的無話可說。
李梟捏著手中的手機,視線卻看向面前一大一小的兩座墓地,“李鶴眠,我說過要讓你嘗嘗我當時的感受,我說到做到,你現在只能被我囚禁著,你哪里都去不了,等唐愿真的死掉的那一天,我會告訴你的,我要看看你到底時候會是什么樣的感受。”
李鶴眠垂下腦袋,眼淚一顆一顆的往下砸,其實他一點兒都不想哭,因為以前只要開始哭,李梟就會罵他沒出息,李家怎么會生出這么沒出息的男兒。
可是現在李梟看到他的眼淚,只覺得這些眼淚全都是因為唐愿。
不過是一個勾三搭四的賤人而已,居然能將李家害成現在這個樣子。
李梟不甘心啊,所以他要放任自已心里的怨恨生長,那就等著看吧,他真的會弄死唐愿的。
墓地吹來的風沉悶又冷,冷的人的骨頭都開始痛。
李梟抬手在墓碑上面摸了摸,轉身直接離開了。
李鶴眠被其他人帶著,來到了李家這邊,他又被丟進了一個房間,這個房間同樣什么都沒有,就連窗戶都是被釘子封死了的,顯然這是李梟早就準備好的一個房間,就是專門用來關押犯人的。
李鶴眠現在沒力氣查看情況,他渾身都很痛,只能這樣狼狽的趴在地上,沒辦法動彈一下。
他想到自已看到的周蘊瓊,看到的那兩座墓碑,那種刺痛就快將心臟給扎穿了。
他的眼淚順著眼角往下落,落在地板上,臟兮兮的臉上也被沖出了一道痕跡。
他悶著,垂下腦袋,完全不知道自已到底應該說什么。
李梟同樣不好受,回到大廳的第一件事就是發火,將茶幾一腳就給踹翻了。
周圍的傭人都被嚇住了,誰都不敢在這個時候上來觸霉頭,李梟坐在沙發上,又丟出去好幾個抱枕,這抱枕將花瓶給砸到了,地上全是碎裂的瓷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