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表現出十分擔憂的語氣,“顧洵,你也別怪我們向家人心狠,我愿意瞞著其他人來華國看望向繆,就已經是我能做的最力所能及的事情了,不然我那個二叔永遠都不會親自過來一趟的,現在我愿意把她介紹給你,也只是在死馬當成活馬醫。”
至少看在向聆的面子上,顧洵沒有馬上拒絕。
向聆直接抬腳,“總之,我就把人交給你了,如果一周后你覺得她是個累贅,直接給我打電話,到時候我把人丟回去就行,以后我也不想關她了,不然以后等我嬸子知道,我也會被記上一筆的,我沒必要為了一個私生女冒這樣的風險。”
顧洵自已就是大家族的人,應該知道會怎么選擇,如果換成是他,也不會親近外面的私生女。
他想要喊住向聆,想把這個燙手山芋扔回去,但余光看到向繆還在里面乖巧的吃東西,顧洵那拒絕的話怎么都說不出口。
他緩緩推開店門走了回去,坐在向繆的面前。
向繆低頭繼續認認真真的吃,察覺到他回來之后,又沖他笑了一下,“你好,顧洵,我記住你的名字了。”
顧洵看著她眼底的清澈,只覺得這樣的人要是被染上顏色,老天爺估計都看不過去吧?
也許是經歷了太多事情,所以會輕易的就被這抹純粹打動,在向繆這個人的面前,能夠卸下所有的心防,不用擔心背刺,背叛,而這恰恰是顧洵此刻最需要的東西。
他安靜的盯著向繆。
向繆一點兒都不浪費的把盤子里的東西全都吃完了,她的手腕很細很細的一根,看著就知道平時沒有吃飽飯,而且上面確實全都是青紫交加的痕跡,新傷疊加著老傷,看著都疼,她怎么還能笑得出來的。
顧洵抬手在她的腦袋上揉了揉,“你叫向繆?”
“嗯,對,我姐說,以后我跟著你住。”
她被從那個地方帶出來的時候還有點懵,突然有個女人出現在她的身邊,說是她的姐姐,以后會給她很好的生活。
向繆的腦子有些轉不過彎來,別人都說她是傻子,她平時吃不飽,也總是被打罵,她不知道所謂的很好的生活到底是什么,她被向聆帶著來到這里,面對一切都是懵懂的,這是在那邊看不到的景色。
向聆說她要對顧洵很好,她能理解的好就是經常對人笑,因為她也拿不出好東西去討好人。
顧洵看她還在舔盤子,看著像是餓了很久,“你還想吃嗎?”
她眼底一亮,“可以嗎?謝謝你了。”
他的嘴角勾了一下,又給點了很多東西。
向繆一口氣全都吃完了,還喝了好幾杯果汁。
顧洵將人帶回自已家,她腳上穿的鞋子都是壞的,腳掌全都是斑駁的血跡。
他有些驚訝,這個人在那邊到底過的是什么日子!
顧洵很少大發慈悲,何況還是對女人大發慈悲。
他讓傭人帶著向繆去洗漱,又給她買了很多新衣服。
向繆太瘦了,她撐不起那些衣服,穿在她的身上一直往下面垮。
顧洵一通忙下來,才想起要跟李鶴眠見面的事兒。
他跟李鶴眠約的是晚上的八點,現在還有一個小時,他必須趕緊趕過去。
而且約的不是什么公開的場合,是他在郊外的一棟房子,那邊幾乎沒有其他人去過。
他出門開車要走,看到向繆沖上來抱住他的腰,“再見,顧洵。”
她的語言能力實在是匱乏,翻來覆去就只會那么幾個字。
但她倒是把顧洵這兩個字記得很熟。
顧洵將她推開,叮囑她待會兒好好休息,就急匆匆的離開了。
他來到跟李鶴眠見面的地方,穿的仍舊是今天見向聆的那套衣服,壓根就沒有注意到自已的衣服里多了其他的東西,是他跟向聆在店門口說話的時候,向聆悄悄放進去的。
這東西像手指甲那么大,看著就像是不小心掉進衣服兜里的垃圾,就算是他看到了,也不會有懷疑。
顧洵推門進去的時候,看到里面早就有一個人在那里等著了。
他幾乎是快步走過去,在看到真實李鶴眠的時候,一時間都不知道該說什么才好。
李鶴眠看著跟之前沒什么區別,就是氣質稍微變了一些。
“媽的!”
顧洵罵了一句,抬手一拳頭砸在李鶴眠的胸口,想了半天也只剩下一句,“活著就好。”
李鶴眠的嘴角彎了彎,問道:“你遲到了十分鐘。”
顧洵一點兒都不遮掩的把向繆的事兒給說了,語氣有些心煩,但又承認自已是真的沒辦法將人丟開,雖然是第一次見面,但他確實就喜歡這種乖巧不作型的。
兩人并不想聊近期帝都發生的事情,那是彼此心里的痛,所以聊的都是一些雜七雜八的小事兒。
顧洵主要是想見李鶴眠一面。
半個小時之后,他才垂下睫毛,扯了扯嘴角,“那你之后有什么打算?”
李鶴眠眨了眨眼睛,只說了一句,“等唐愿。”
顧洵早就知道這人跟唐愿的關系,但是當真的聽到這人坦坦蕩蕩的說出來時,心里還是有些不舒服。
“唐愿真就這么好?你們一個兩個全都跟著了魔一樣。李鶴眠,你不擔心你哥么?”
李鶴眠沉默了,垂下腦袋不說話,關于李梟,他永遠不知道該說什么。
或許是因為太害怕了,所以下意識的就不敢去想。
就想這么懦弱的一直逃避下去。
顧洵也知道他的性格,但是所有的事情都已經發生了,又能怎么做呢?
他的嘴角扯了扯,從柜子里翻出好幾瓶酒,“你今晚沒事兒吧?那就陪我喝酒吧,自從沈家出事之后,已經很久都沒有人愿意陪我喝酒了。鶴眠,其實我心里一直都很難受。”
他給兩人倒了一杯酒,說著就覺得鼻尖酸澀。
李鶴眠最近確實都沒事兒,他只要安穩等著唐愿來找他就好。
而且現在唐愿還能時不時的跟他聊天,這已經比之前的情況要好太多了。
兩人的對話全都被另一邊的人聽著,特別是在聽到李梟的名字之后,向聆就知道自已要做什么了。
她將這段錄音錄了下來,等第二天的時候親自去找了李梟一趟。
李梟現在不近人情,很少跟人見面,哪怕是向聆想要見他,都得找前臺預約才行。
據說李梟這段時間一直都在忙著工作,就連唐家的那兩場宴會都沒有去。
得知向聆要見自已,李梟的眉心擰起來,幾乎是馬上就想拒絕,但是前臺那邊說了一句,“向小姐說有東西要給你,這個東西你應該很感興趣。”
李梟的眼底一冷,到底還是讓對方上來了。
向聆對外那是真正的千金小姐,一舉一動都透著很好的氣場。
她也不拐彎抹角,知道現在的李梟壓根就沒有這個耐心,所以直接將錄音放了出來。
是李鶴眠的聲音。
盡管一早就猜到這個弟弟并沒有死,但是真真切切聽到對方的聲音時,李梟放在西裝褲上的手還是瞬間握緊,緊得指甲快要嵌進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