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經最互相信任的兄弟,再見面居然是這樣的稱呼。
李梟又那么一瞬間,都覺得自已快要暈過去了,他這段時間一直在用工作來充實自已,來麻痹自已,但是稍微停下來,又會陷入無盡的怨恨情緒里,如今被這種情緒牽著走,所以他一定要找到李鶴眠本人才甘心。
但是找到了之后,看到這人過得這么愜意,在同一個城市卻一點兒都沒有要回去李家的打算,李梟只覺得十分好笑,甚至是可笑。
他的身后站出來幾個保鏢,保鏢朝著李鶴眠的方向就走了過去,將他直接押住。
李鶴眠沒想過要逃,或許他自已知道,早晚都要面對離家的審判。
李梟來到他的面前,看到這人垂著睫毛,就是一肚子的火,這段時間以來的所有怨恨全都爆發了,他狠狠一巴掌甩到李鶴眠的臉頰上,“你有什么想說的嗎?”
李鶴眠的腦袋偏了偏,嘴角都是血跡,但他還是沉悶著,一句話都不說。
李梟無比痛恨,痛恨這么多年的寵愛將李鶴眠養成了這樣一個沒有擔當的性格,他抬手又甩了一巴掌,扇得自已手掌心都是疼的。
李鶴眠的臉頰都腫了起來,但是比起臉頰上的疼痛,好像更讓人難以忍受的是心里。
心臟像是被一把刀子劃拉開,鮮血肆無忌憚的朝著外面流。
他只是不知道要怎么去面對這一切,好像奉上自已的命都不夠。
李梟一腳踹到這人的肚子上,李鶴眠瞬間吐出了一口血,身體都跟著痙攣了一下,李梟這下是下了狠手的,估計直接將人的肋骨都給踹斷了。
可他心里的這口惡氣仍舊沸騰著,沒辦法消停。
所以他轉身,對自已身后的保鏢說道:“帶上人。”
保鏢將李鶴眠拉著,李鶴眠渾身都很疼,疼得一直在吐血,但沒有說任何求饒的話,這都是他應該承受的,當初妻子去世,孩子流產的時候,李梟肯定比這一刻痛千倍萬倍,所以這一切都是自已應該承受的,這是李鶴眠心里最真實的想法。
他被拽著上車,坐在角落里,不敢動,甚至因為身體的疼痛都不敢咳嗽一下。
汽車內的氣氛十分安靜,等過了一個多小時,那汽車在精神病院停下。
李梟率先進去,見到了那個久違的,他也恨過的人。
周蘊瓊坐在里面,這里面的一切布置都是白色的,幾乎沒有任何的家具,因為周蘊瓊每天都瘋狂的要砸東西,她估計都不知道自已為什么要砸東西,只是每天都想找點兒事情做。
李梟讓人將李鶴眠推進來,看到周蘊瓊這會兒變得十分安靜,也就嘲諷的說道:“你最想見的小兒子回來了,之前不是鬧著一直要見對方么?”
周蘊瓊曾經是多么高高在上的貴婦啊,現在卻落得這種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她的頭發每天都有專人打理,但現在看起來還是十分的凌亂,因為她總喜歡拉扯自已的頭發,拉扯到痛了才放手,她一會兒要念叨著李鶴眠,一會兒又要念叨李梟,完全就跟個瘋子沒有任何的區別 。
里面的人對她很好,但是耐不住周蘊瓊總是發瘋,所以久而久之,她睡的地方除了一張床,就什么都沒有了,就連凳子都沒有,因為她會用凳子去砸窗戶玻璃,玻璃已經被砸壞很多次了。
精神病院的人一直給李梟反饋,李梟每次的反應都十分冷漠,只讓他們好好照顧著,其他的就不會再多說了。
現在找到李鶴眠了,李梟心里的怨恨肆意的擴大,所以將人帶來了周蘊瓊這里。
但是那么想要見到李鶴眠的周蘊瓊,在見到李鶴眠的瞬間,居然開始尖叫起來。
尖叫著躲在床的另一邊,藏在床下面,只露出一個頭。
“這不是鶴眠,這不是鶴眠,鶴眠已經死掉了,這是鬼,這是鬼來找我索命來了,快拿開!快把人帶走!!”
李梟看到這一幕,只覺得十分的好笑,笑得嘴角彎了起來。
他一把將李鶴眠推了過去,手上沒有留情,李鶴眠的肋骨本來就斷了幾根,現在更是難受,渾身都在冒冷汗,被這么一推,他直接就摔在地上。
李梟心里的怨恨仍舊在洶涌,“現在你們母子團聚了,就沒有什么好說的么?”
都是因為這兩個人,他的人生全都是因為這兩人才會變得一團糟,他無法不恨,他恨得整夜整夜都睡不著,光是想起這段時間經歷的事情,都恨不得將自已的這顆心臟給挖出來,為什么偏偏是在意的親人將他推到萬劫不復的境地,他此生都沒辦法跟這些事情和解。
既然他難受,那就讓所有人都生活在地獄里吧。
周蘊瓊還在哭,還躲在床的另一邊,“我不認識這個人,我真的不認識這個人。”
李梟扯了扯嘴角,“你最親愛的小兒子,你怎么可能不認識,再好好看看呢,你為了這個小兒子可是折騰出了不少的事情,現在說不認識,你是瘋了吧?”
周蘊瓊開始哭,埋在床邊哭,像是有什么天大的委屈似的。
李梟懶得看這一切,而是讓人將李鶴眠拽起來。
李鶴眠的臉色十分慘白,看到現在周蘊瓊的樣子,他的嘴里就像是被人灌進了濃硫酸似的,從喉嚨一路燒到嗓子眼,燒到胃里,可他沒有一滴眼淚,也不知道該說什么,面對這一切,他是真的不知道該說什么,他很能理解李梟心里的怨恨,所以現在李梟就算是要他這條命,他也無話可說。
李鶴眠又被帶走了,這次被帶走關在了李梟現在住的地方。
冰冷的地板讓他整個人都顫了顫,他渾身冷,可是吐了幾口血之后,他就這樣眼睜睜的看著某一個角落,也沒辦法休息,而樓上,李梟點燃了煙,站在陽臺的位置看著遠處,他也沒辦法睡覺,他已經失眠很久了,只要閉上眼睛就會被恨意吞噬,他沒辦法不恨。
一直到第二天,外面的天剛蒙蒙亮,就有人來到了李鶴眠的地方,將他直接拉了起來。
李鶴眠昨晚在發燒,臉上更白了,他被丟進了車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