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轉身要問車上的人,但是汽車遠去的聲音響起來,很顯然她被丟到這里了。
她摔了一跤,尖銳的石頭隔得手臂到處都是劃痕,她也不清楚這里的地形,只知道周圍吹來的風是涼的,帶著一股特有的海腥味。
這是要讓她死在海邊嗎?
她的手機不在身上,被醫療團隊的人當成藥人研究的時候,她的手機就已經被人收走了。
她往前爬了幾步,但這里的石頭十分鋒利,稍不注意就會被割傷。
她似乎嗅到了一股特別的味道,在這樣的海風里,像是鐵銹的味道。
她往前走,一邊摸索著一邊走,然后就摸到了溫熱的尸體。
不是她的錯覺,真的是尸體。
她忍住了尖叫的沖動,飛快的起身要跑,卻又被好幾具尸體絆倒。
有子彈的聲音傳來,她的腳上中彈,直接摔到地上,手掌心的鮮血開始往下流。
這是閻孽今晚要伏擊閻青的地方,這附近沒人,又靠海,亂石林立,很適合殺人,但沒人知道唐愿怎么會突然出現在這里。
閻孽的人拿著槍,指著遠處的閻青。
閻青剛剛做了一番搏斗,現在幾乎是窮途末路了,他帶在身邊的人全都死光了,這會兒有些不甘心的看著閻孽,“好歹也是你的二叔,你今晚的事兒要是被你爺爺知道了,他會怎么想你。”
閻孽站在那群人的前面,覺得好笑,先前閻青瘋狂想要他命的時候,可沒這么啰嗦,現在身邊的人都死光了,倒是開始打親情牌了,可惜這對閻孽沒用。
閻孽拿出打火機,因為海風很大,他要攏著這團火,才能點燃嘴唇上的煙,“二叔,當初你跟袁剛合伙干掉我的人時,沒有想過自已也有今天么?”
閻青跟袁剛合作,這事兒傅硯聲之前為了對付袁剛,逼問出來過,但沒想到閻孽自已會這么快調查到真相。
閻青有些不甘心,他這幾年一直在跟閻孽作對,閻家的人隱隱也都知道,老爺子從來都沒有阻止過,所以那個位置當然是能者居之,何況閻家的繼承人怎么能是一個精神病,或許別人不知道,但他卻是知道的,閻孽有嚴重的精神分裂癥,這些年居然還跑國外去當雇傭兵去了,老爺子不是不知道這個事兒,但從未挑明說過,只要閻孽能護住命就行。
閻青嘴角彎了起來,深吸一口氣,“你知道當時是誰給我透露的徐耀的線索么?”
徐耀就是閻孽死掉的那個心腹,甚至算得上他多年的好友,徐耀的死對閻孽的打擊很大,找了很久的兇手,因此精神分裂也更加嚴重,而閻青就是故意殺掉這個人刺激他的,因為要殺掉閻孽本人實在是太難了,不管是閻孽,還是分裂出來的另一個人格,自保的能力都太強了。
閻孽懶得跟這人多說,今晚這個局布了好幾個月,閻青不可能逃脫。
他拿起手槍就要動手,卻看到了一個不可思議的人出現在閻青的不遠處。
唐愿在這個時候又摔了一跤,直接摔到閻青的兩米之外。
閻青扭頭看到從另一邊走來的女人,眼底劃過一抹詫異,等反應過來后,他幾乎是下意識的舉槍對準了唐愿,他當然知道唐愿是誰,唐愿要是死在這里,那沈晝將來知道了,必然會將矛頭對準閻孽,這兩人要是咬起來,一定十分好看!
但是子彈才射出去,他的腦門就被子彈穿透了。
而閻青自已射出的子彈落在了唐愿的那條腿上,她這會兒趴在地上,渾身都疼。
閻孽咽了咽口水,下意識的就以為唐愿已經死了,他感覺自已腦子里的東西在蠢蠢欲動,在尖叫。
他幾乎是不受控制的往前,然后又緩緩頓住,“你給我閉嘴!”
他捂著自已的腦子,察覺到那個傻子瘋狂的想要冒頭,咬了咬牙,“閉嘴,她沒死。”
可是傻子壓根不管他在說什么,一瞬間接管了這個身體,瘋狂的跑向唐愿。
唐愿趴在地上,說不清哪里更痛,臉色煞白。
“唐。”
席孽緊緊的抱著人,將她打橫一抱,快速朝著遠處的汽車走去。
“唐!”
唐愿閉著眼睛,她本來就失血過多,何況也看不見任何的東西,只是下意識的靠在他的胸口。
在場的都是閻孽的心腹,知道他本來就有病,這會兒只能跟著走。
席孽將人抱得很緊,額頭貼著她的額頭,“唐,醒,唐!”
唐愿的手沒有力氣,但鼻尖能嗅到他身上的肅殺氣息。
最后她暈了過去,席孽帶人來到了醫療團隊所在的地方。
團隊里的人被他的樣子嚇到了,趕緊給人做手術,給人包扎。
而且唐愿的手腕和腳都被礁石割傷了,海邊的礁石是很臟的,很容易破傷風。
她身上的傷口一直被處理到后半夜,團隊里的幾個人才松了口氣。
席孽沒有去看任何人,只是抓住唐愿的手。
“唐......”
他的語言系統沒有那么好,很難表達出他想表達的東西,他就只是盯著她的臉,期待她能很快醒來。
但是唐愿一直昏迷了三天,醒來的時候,她依舊看不清東西,周圍一片漆黑。
她的額頭都是冷汗,依舊渾身痛。
醫生在旁邊給席孽解釋,“先生,有兩種藥還沒通過臨床測試,這兩種藥混在一起會產生嚴重的后遺癥,后面她的智商可能會受到影響。”
席孽的眼睛眨了眨,看向這個人。
對方感覺到了濃重的壓力,擦拭自已額頭上的汗水,“這兩種藥的后遺癥我們已經在改正了,一定會盡快治好先生的病。”
下一秒,這個負責人就被直接拎著領子。
席孽很生氣,氣得眼睛都瞪圓了,他的腦子沒辦法思考很多東西,他只知道自已的身體里還有一個人,他知道那個人很有身份,但對方對唐愿很不好,他不想待在這里,他想帶唐愿走,去一個誰都不認識的地方。
腦海里的那個聲音卻在這個時候響了起來。
“你現在要是帶她走了,她就真的死了,沒看到她傷得很嚴重嗎?瞧瞧,漂亮的眼睛都沒有光彩了,失明了,你最好是把人放在這里,不然誰都救不了她。”
席孽生氣的不知道該怎么辦,因為要讓身體里的男人受傷,就得先讓自已受傷。
閻孽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冷笑一聲,“傻子,你就幾歲小朋友的智商,你真能區分什么是愛情么?不會以為跟人上了幾次床,就是真愛了吧?你去跟其他女人試試,你會發現女人給你的感覺都是一樣的。”
閻孽是腥風血雨里殺出來的繼承人,不會真的對一個女人動心,但他沒想到自已分裂出來的這個傻子居然真的喜歡唐愿,還閃過了要為了唐愿傷害他的心情。
他“嘖”了一聲,“你別沖動,她又不是真的無藥可救了,好好休息,肯定能好起來了。”
席孽依舊很生氣,這種生氣還找不到發泄口。
他討厭閻孽,討厭這個自大男,這個人在傷害唐愿。
他重新坐在唐愿的面前,抓住她的手,放在自已的面前。
閻孽看著這一幕,沉默了,有些心煩。
特別是清楚的看見自已的身體這么沉溺于一個女人的溫柔,讓他覺得分外暴躁和羞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