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問出來謝驍神色也認真了幾分。
他有些擔心溫莞能不能回答的上來。
溫莞思考片刻，迎上司令員的目光。
“司令員，這個問題我考慮過。頭一年確實難熬，所以不能光讓大伙兒白干活。”
“我初步想了幾個辦法。第一，明確分工計分，不管是整地、施肥還是后期護理，都按勞記錄，這工分雖然頭一年換不成錢，但等以后有了收益，就是分紅的重要依據，讓大家心里有本明白賬。”
“第二，我打算在葡萄壟間隙里，套種一些生長期短的蔬菜瓜果。這東西長得快，兩三個月就能見收成，雖然賣不了大錢，但至少能讓參與勞動的家屬時不時分點菜回家。”
“第三，也是最要緊的，我們會定期請白技術員給大家做培訓，把葡萄的長勢清晰的告訴大家。讓大家明白，現在付出的每一分辛苦，都是在為第二年、第三年乃至更長遠的豐收打基礎。”
“我相信大家看到苗子一天一個樣，心里就會有底，有奔頭。”
她說完，趙司令目光深沉地看著溫莞。
這女同志，不光有點子，有魄力，連最棘手的管理問題都想到了辦法。
趙司令合上了方案，看向溫莞多了幾分欣賞：“看來許師長沒夸錯你，是個有想法的。就沖你這通盤考慮，這塊地，我批了！放心大膽去干！”
從司令部出來，溫莞才感覺后背有點汗濕，風一吹，涼颼颼的。
謝驍走在她身邊，想到她剛剛的對答如流。
心里更加覺得他媳婦可真厲害。
“莞莞，剛才說得很好，考慮得很周全。”
溫莞長舒口氣，定了定心神。
“其實，這些問題，以前我在贛縣就考慮過，心里有底，也不算太難。”
闖過這一關，她腦子里已經開始飛速運轉。
“領導是點頭了，可接下來才是動真格的。我得趕緊去找白技術員，把苗種和具體種植方案定下來。還有，得把愿意跟著干的嫂子們組織起來，抓緊時間平整土地，時間不等人。”
她腦子里像有個小算盤，先做什么，后做什么，找誰幫忙，脈絡清晰得很。
謝驍看著她充滿干勁兒的樣子，眼底漾開笑意。
他忽然想起一事，開口道：“對了，你之前讓我打聽的蘇秀荷的情況，有眉目了。”
“怎么樣？”她問。
“蘇秀荷，她娘家是以前這片有名的大地主。她是家里的長女，據說從小就跟在長輩身邊，參與過土地管理、作物種植這些，懂得不少真東西。”
溫莞微微睜大了眼睛，如果是這樣的身世，也難怪蘇秀荷懂得那么多了。
“那她和高營長……”溫莞忍不住問。
“高營長是正經貧農出身。”謝驍解釋道。
“說起來，這還是段愛情故事。當年蘇秀荷看上了高營長這個人，鐵了心要跟他，不惜跟家里鬧翻，算是……為愛離家出走吧。后來跟著高營長參加了革命隊伍。”
“也正因為蘇秀荷早早離開了蘇家，成為軍屬，后來蘇家落難時，她才僥幸躲過一劫。”
“不過，這出身到底還是有影響。高營長本來早該提上去了，就因為她這娘家背景，幾次提拔都卡住了……”
后面的話，謝驍不說，溫莞也懂了。
怪不得蘇秀荷不愿意正面傳授法子，或許是因為她不想面對以前的自己。
溫莞心里忽然有了想法。
蘇秀荷是個人才，如果能把蘇秀荷爭取過來，絕對是如虎添翼！
但這事急不得，蘇秀荷那邊，需要合適的時機。
兩人在路口分開，謝驍回師部，溫莞準備去找白明川。
軍區另外一片平房，白明川暫住在這里。
溫莞敲了敲門，直接告訴白明川這個好消息。
“白技術員，那塊地，司令員批準了！”
“太好了！”白明川興奮地告訴溫莞，“品種我昨晚也確定了，龍眼葡萄可以，很適合這邊的氣候土壤。關鍵是它用途廣，鮮食口感不錯，釀酒的品質也很好！”
“白技術員，你懂行，品種你定，我相信你的判斷。”
溫莞肯定了白明川的決定，同時說出自己另外的想法。
“白技術員，還有一件事，得和你商量一下。雖然咱們現在規劃種葡萄，可它頭一年只有投入，看不到果子。”
“所以我想咱們在規劃葡萄壟的時候，能不能留出一些間隙，或者單獨劃出一小塊地，用來種點別的。比如生長期短的快菜、小青菜、蘿卜、黃瓜什么的。”
她仔細解釋：“這些東西，兩三個月就能見收成。雖然賣不了大錢，但能讓參與的嫂子們時不時分點新鮮蔬菜回家。讓大家看到，跟著咱們干，哪怕葡萄還沒熟，眼前也能得著實惠。”
白明川聽著，不住地點頭，看向溫莞的目光里充滿了佩服：“溫莞同志，你想得太周到了！我這腦子光盯著葡萄的技術了。”
他不由得感嘆：“還是溫莞同志你有遠見，不光懂技術，更懂怎么把人攏在一起做事。這點我真得跟你多學習。”
溫莞難得被一個小年輕夸，也有些不好意思。
“白技術員快別夸我了，咱們現在商量好，就在規劃的時候把地方留出來。”
“沒問題！”白明川一口答應，拿起筆就在自己筆記本上標注起來。
“壟間距離可以適當放寬，還有靠近水源的那一小塊地，土質更好，單獨劃出來專門種時令蔬菜最合適！”
兩人開始具體商議起，種哪些蔬菜品種更合適，怎么輪作，既不影響葡萄生長，又能持續有收成。
溫莞商量得正投入，誰也沒留意到院墻外頭，兩雙眼睛正鬼鬼祟祟地往里瞄。
胖嫂拉著程雪，貓著腰躲在墻外面的，唾沫星子都快噴到程雪臉上了。
“瞧見沒？就那兒！那個小白臉技術員就住這兒！我剛可看得真真兒的，溫莞一個人進去了，這都待了老半天了還沒出來！”
程雪踮著腳，伸著脖子往里看，只能透過半開的窗戶，隱約看到一男一女兩個身影，頭湊得很近。
沒想到，這么快就讓她找到機會了。
這胖女人還真有點用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