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訊連辦公室里。
程雪躺在宿舍休息，心里還琢磨著怎么找機會惹事兒。
今天胖嫂沒主動找她，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同屋的女兵小左見她沒睡，湊了過來。
“哎，程雪，你最近經常去家屬院那邊，你聽說了沒？那邊可熱鬧了！”
“怎么了？又有什么新鮮事？”
“就是謝副師長家的嫂子呀！”
小左眼睛發亮，聲音都高了幾分：“聽說司令員都同意她搞葡萄示范田！現在家屬院那邊，好多嫂子都搶著報名跟她干呢！”
程雪捏著被單，臉上還撐著笑：“是嘛？……是挺有本事的。”
“何止是有本事！人家那叫有魄力！”小左沒察覺，還在那興奮地絮叨，“謝副師還那么疼她，真是讓人羨慕！”
有本事？有魄力？讓人羨慕？
程雪心里冷笑，轉過身，假裝閉眼休息。
什么司令員點頭！
不過是仗著謝驍的背景罷了！
要是沒有謝家，她能這么順風順水？說白了還不是靠著謝家、靠著謝驍的疼愛！
她越想越氣，越想越酸。
小左見她沒反應，又碰了她一下。
“程雪，你怎么不說話？大白天就犯困了？”
程雪回身，擠出一個有些僵硬的笑容：“沒睡，就是……覺得一個女同志，要張羅這么大一攤事，不容易。”
小左沒聽出來，還傻乎乎地點頭：“是啊，所以更讓人佩服了！”
程雪沒再接話，她得做點什么，絕不能就這么看著溫莞風光下去。
她得去找胖嫂，那個蠢女人肯定也聽說了這些，現在怕是比她更坐不住。
*
與此同時，白明川趕回市農科院，心情激動地做著匯報。
“……主任，基本情況就是這樣。冀北軍區那邊非常支持，已經劃撥了土地。”
“那位溫莞同志，確實很有想法，組織能力也強，家屬院的軍嫂們都被她動員起來了。最關鍵的是，軍區那邊的條件，經過我們初步勘察，確實非常適合發展葡萄種植。”
主任若有所思：“哦？這個溫莞，就是老陳之前提過的，在贛縣那個女同志？”
在陳教授打電話調走白明川的時候，也提過這么一嘴。
所以主任也聽說了溫莞在贛縣的情況。
“是她，院長！”白明川連忙點頭，把溫莞的計劃書遞上去。
主任接過計劃書，越看眼神越亮。
里面分析了自然條件的優越性，還詳細規劃了套種短期作物的方案。
“好，這個溫同志不簡單！有想法，這不僅僅是種幾棵葡萄的事，這是軍民共建、改善部隊家屬生活的典型啊！”
他話音剛落，白明川就趕緊接上話：“主任，軍區那邊已經批了一部分啟動資金，眼下最要緊的，就是苗種和工具了。主任，您看咱們院里能不能幫著牽線，找找優質的葡萄苗源？”
主任一聽資金都有了，眉頭揚得更高了：“哦？軍區都批了資金了？好啊！這說明上級也看好這個項目！這樣，苗源的事，我親自給問問，你等我消息。”
……
第二天，主任就意氣風發地告知白明川結果。
“明川，東西都給你聯系好了，種子、肥料這些，全部按計劃內的價格從院里后勤走！”
白明川沒想到院里的支持力度會這么大！
臉上剛露出笑容，就聽主任話鋒一轉，用手指點了點他：
“至于你的工作安排嘛，院里也研究了。陳教授之前就跟我們推薦過你，說你是棵好苗子。這次你又談成了這么重要的項目，表現很突出！”
主任說著，從抽屜里拿出一份蓋好紅章的文件，遞到白明川面前：“經過組織決定，正式將你的人事關系調到咱們市農科所，同時讓你全權負責這個項目！”
主任這話一出，白明川整個人都愣住了。
他因為政策原因，畢業后被分配回了原籍，工作關系一直掛在下面縣里的農技站，在市是農科院屬于“幫忙”性質，遲遲沒能解決正式的編制問題。
沒想到，因為參與了這個項目，主任竟然親自把他的工作關系從縣里調到了市里。
這可是他夢寐以求的！
白明川激動地接過調令，“謝謝主任！謝謝組織信任！我一定不辜負期望，把這個示范田搞好！”
“好！要的就是這股子勁兒！”主任滿意地點頭，繼續道：
“還有個事兒，這個示范田項目，畢竟是軍區家屬組成的。軍區那邊呢，也確實需要一個有擔當的軍嫂來當這個負責人，方便協調管理。”
“我們和冀北軍區那邊溝通了一下，這個示范田的軍嫂代表負責人，就定下溫莞同志了。你過去之后，技術上你負責，人員組織、日常管理這些，要多尊重溫莞同志的意見，積極配合她工作。”
白明川通過之前的接觸，深知溫莞有能力，由她來牽頭，再合適不過。
“主任放心！我明白！我一定會全力配合溫莞同志的工作，技術上嚴格把關，管理上聽從安排，保證完成任務！”
*
溫莞這邊，剛把名單整理好，通信員就小跑著過來，說趙司令員請她過去一趟。
溫莞擔心項目出了什么岔子，不敢耽擱，立刻跟著去了。
進了司令部，趙司令員正拿著電話聽筒，見她進來，朝她點了點頭，示意她先坐。
他對著電話那頭，語氣爽朗：“……你放心！我們這邊高度重視，……好，好！那就這么說定了！”
掛了電話，趙司令員臉上帶著笑意，看向溫莞：“是農科院主任的電話。小溫同志，農科院那邊對咱們這個試點項目非常重視，苗子已經準備好了，過幾天就能送到！”
溫莞心里一喜，這真是個好消息。
趙司令員端起搪瓷缸喝了口水，像是隨口一提：“李主任在電話里還特意提了下，前期采購苗種的資金問題……”
他話沒說完，但溫莞立刻明白了。
她神色不變，平靜地接話：“司令員，前期啟動需要一些資金，我個人先墊付了一部分，保證項目能盡快推動起來。等后續有了進展，再根據需要向組織申請經費也不遲。”
趙司令員看著她坦然的樣子，再聯想到謝驍的背景。
謝家的那樣的家庭，條件自然不差，她能拿出點錢來墊上，也不奇怪。
不過公對公、私對私，這賬不能這么糊里糊涂。
“你有這個積極性，是好事。為公家辦事，自己主動墊錢，覺悟很高。
”他先肯定了一句，隨即話鋒一轉，“但是，咱們部隊有部隊的規矩，讓你個人墊錢，這不合適，傳出去也不好聽。”
“這樣，你回去之后，把前期墊付的款項，附上票據，走正規的申請流程報上來。這筆錢，組織上給你報銷。”
溫莞立刻明白了司令員的好意。
“是，司令員，我明白了。以后一定注意，按規矩辦事。”
見她態度誠懇，司令員的語氣也緩和下來：“既然來了，說說看，眼下還有什么困難需要組織上解決的？”
感受到領導的關懷，溫莞便沒有過多客套，順著話頭，將思慮已久的擔憂相告。
“司令員，報名的軍嫂人數比預期要多，這是好事。但現在最關鍵的，是如何穩住大家的心，讓這股熱情能持續下去。”
“我之前給您匯報過初期分發蔬菜的想法，但仔細考慮后覺得，激勵或許還不夠。我們還需要一些更實在的辦法，讓大家有長期堅持下去的動力。”
聽到這話，趙司令員來了興趣，讓溫莞繼續說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