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說這句話的時候，很認真，認真得看不出來他是個瘋子。
“我女兒沒有死，她只是去找她媽媽了！”
他又重復了一遍這句話，跟著將手里的衣服湊近了自己的鼻子，努力的聞了聞。
“不信你聞！”
他將衣服遞到了我的面前，表情無比的嚴肅。
我伸出手去接過來他手里的衣服，剛觸碰到，我就開始感應李霞怎么樣了。
可是沒有感應到！
我又將衣服湊到了鼻子邊上聞了聞，這并沒有什么特殊的味道。
我皺起眉頭，看著他一臉嚴肅又帶著些瘋狂的樣子，心中不禁泛起一絲憐憫。
他似乎并沒有恢復，依舊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這是因為愛，他對鮫人愛得太過深沉了，完全無法接受鮫人的離開。
他不會像現在的人那樣，身邊的人離開了，還會向前看，要不了多久就開始新的生活了。
他的愛情是純粹的，從鮫人離開的那一刻，他的世界就徹底的變成了灰色，他的三魂七魄就無法再歸位。
即便能讓他的三魂七魄短暫的歸位，但要不了多久，他又會變成這個樣子。
因為他對鮫人愛得太過深沉，自己又陽壽未盡，為了讓他能繼續過完自己的陽壽，唯有讓他三魂不穩，七魄動蕩。
這不是外邪導致的發瘋，是他身體的機能在保護靈魂不散做出來的反應。
這種瘋癲是最難治的，也是無藥可醫的。
在很多人的眼中，或許他應該振作起來撫養孩子長大，但他做不到。
愛得太深，保持正常的話，他永遠也過不去心里的這個坎。
“怎么樣？聞到了嗎？”他見我沒有說話，連忙看著我詢問。
我搖頭說道：“沒有。”
對于李霞的生死，我難以確定，僅憑這東西，我也沒有感應出來。
“不可能，不可能。”他瞪大了眼睛，一把搶過了我手中的衣服，又湊到鼻子去聞了起來。
“我聞到了，我真的聞到了。”
“或許，這只是你的錯覺！”
“錯覺？怎么可能是錯覺！你懂什么？”他大聲吼道，情緒變得異常激動。
我平靜的盯著他，他繼續說道：“這上面就是她媽媽的味道，她媽媽的味道。”
我繼續搖頭：“或許，你聞錯了，這不是她媽媽的味道，她極有可能已經死了！”
我故意激他，希望他能夠說出一些有用的東西。他人是瘋了，但是感應能力還在，李霞是他的女兒，他也是去過氐人國的人，那可不是一般人能去的地兒。
他能去，這從側面說明了他跟普通人不一樣。
能跟鮫人談戀愛，還讓鮫人給他生孩子，這更說明了他有特別之處。
這個特別之處或許需要刺激一下才能激發！
果然，他緊緊地抓住了自己的頭發，嘴里不停地念叨著：“她沒有死，她沒有死……”
跟著，他抬起頭來盯著我，奮力的搖晃著腦袋：“她沒死，我女兒沒死！”
“你怎么證明你女兒沒死？”
“她……她……”
“李軒，你怎么了？”突然，門外發出了老太太的聲音。
李軒突然啊的大叫了一聲，跟著就瘋狂的沖出了門去。
看著離開的李軒，我也沒有多做什么。
李老太看著我問：“先生，我兒子他……”
“沒事！也許，他說的有一定的道理。”
“我們還是先確認一下兩件事吧。”
“哪兩件事？”李老太看著我問。
“第一，確認一下你李霞是不是真的離開了世間，第二，如果她離開了，她的尸體在哪？”
聽到這話，李老太的眼睛一下就發出了光芒，她望著我問：“您是說，李霞她沒死是嗎？”
說著話，李老太的淚水差點就流淌了出來。
我微微搖頭說道：“不是，只是用我自己的方法確認一下。”
聽著這話，老太太激動的眼神一下就變得失落了起來。
“不過您別擔心，不管她是死是活，我都會想辦法讓你們再見上一面。如果她真的死了，我會把她的尸體帶回來，如果她還活著，我會把她人給帶回來。”
這件事已經跟鮫人扯上了關系，我又正好都遇到了，這說明這件事跟我緣分挺深。
弄清楚李霞的生死，對于我來說至關重要。如果她沒死，那她或許就在氐人國，能找到氐人國，就能找到鮫人了。
現在給李老太這個承諾，算是我能力范圍之內的。
李老太養育了李霞，她就算死，尸體也該回到李老太的身邊。如果她還活著，那她更應該來找李老太。
“謝謝，謝謝先生，謝謝先生。”李老太激動的說著，淚水直接流淌了出來。
我安撫了一下李老太，而后對吳胖子說道：“你去準備五個雞蛋，要三年以上的老母雞下的，等會我要做法事用。”
吳胖子哦了一聲，而后問：“除了三年老母雞下的雞蛋，還需要什么嗎？”
我搖頭說道：“不需要了，雞蛋就足夠！”
吳胖子想問啥，但是哦了一聲，沒有詢問，轉身出了門去。
沒一會之后，他就帶著五個雞蛋回來了，五個雞蛋都是三年以上的老母雞下的。
“李先生，拿了這雞蛋，準備怎么做啊？”吳胖子還是沒忍住好奇問我。
我對他說道：“請鬼，請五個在這個地方有一定份量的鬼給我找找李霞的鬼魂，確定一下她是不是死了。”
“五個有份量的鬼？這鬼還得區分份量嗎？”
“當然，人不也有三六九等嗎，鬼也是有高低之分的，以前我們找的都是些小鬼，這回找幾個大的問問。”
“那雞蛋呢？以前請鬼不都是需要扎紙人，燒紙燒香之類的嗎？怎么現在不需要香蠟紙燭了？”
“現在不需要那么復雜了，以前用香蠟紙燭是代表了我們的敬意，現在，他們知道是幫我的忙，會搶著來的。”
“我要雞蛋，就是為了優勝略汰，等會我會用血滴在雞蛋上，到時候本事差的鬼會自動離開，留下來的才有足夠的本事完成我的需求。”
“那為啥要三年以上的母雞下的雞蛋呢？”
“三年以上的母雞有一定靈性了，下出來的雞蛋能夠容納的東西會比一般的雞下的要好得多。”
說到這里，我看了一眼時間，現在是下午四點半，做這個，得等到七點。
以前需要等到十一點，那是因為十一點的鬼最多，什么樣的都會出來。
我能找的也就一些小鬼，因此盡可能的在十一點辦。
現在不同了，七點就能有不少鬼出來轉悠，這些鬼當中就有不少是有本事的。
很快，時間就來到了七點，天也開始變黑了。
我拿著五個雞蛋按照五行的格局擺放在了李老太家堂屋，我滴了血在雞蛋上，并述說了我的請求。
跟著就走到一旁坐了下來！
孟園園看到這里，問我：“李大哥，您這是做法事了嗎？”
“對！”
“就那么簡單嗎？”
我還沒回答，門外就發出了嗚嗚嗚的聲音。
“李大哥，那是什么聲音？”
我盯著門外看了看，說道：“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