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身體不舒服嗎?”甘晝月柔聲叮囑著,“最近流感季,大家要多注意身體?!?/p>
粉絲還在為朋友爽約憋著怨氣,在自擔關切的語氣里,那點不滿慢慢消了下去。
剛按亮手機,想給朋友發條消息。
又驀地想起兩人在街上吵架,對方斥責說不想再陪她浪費時間,要去做更有意義的事情。
憤憤地熄滅了屏,嘴硬道:“我才不管她,她主意比誰都大,自已愛去哪去哪!”
手機亮起的一瞬,甘晝月看見了粉絲的手機屏保,是一張兩人貼臉的自拍照。
照片里的粉絲,穿的正是今天這身衣服。
而旁邊是一位粉發女生,拍照時五指張開,遮住下半張臉,手上是造型繁復的延長美甲。
如果照片里的人,就是粉絲口中的好友……那單是這雙手,美甲的顏色就超過三種。
見粉絲不愿深聊,甘晝月沒再追問。
縱使她們是偶像,也不能越矩地去要求粉絲丟掉贈品,勒令它們去做某些事。
上半場的粉絲,要么是下車后就直奔這里排隊,要么就是跟朋友、同擔一起過來。
組團來的粉絲還能互相提醒、別錯過時間,但獨自前來的粉絲,太容易被外物干擾影響。
那條夜市街上,肯定有什么。
甘晝月轉變思路,望向臺下的其他粉絲,“你們誰去過夜市?有沒有好吃的推薦?”
這些中后半場才來的粉絲,互動欲望強烈。
“去了!”
“有一家暹羅奶茶還不錯?!?/p>
“好可惜,我堵車來晚了沒仔細逛……”
不問不知道,這些粉絲竟然大半都去過夜市。
外來車輛不能進入園區,粉絲們從外面走進來,就能看到那條街上琳瑯滿目的商品。
街上不止有服裝、飾品,還有穿戴甲、紋身貼、化妝,全都是能給身上增添色彩的東西。
甘晝月感覺自已觸碰到了真相,她往前邁出一步:“有見過發傳單和拉人做調查問卷嗎?”
話音剛落,頭頂的燈光忽然般閃爍了一下。
像是電壓不穩般,頻繁閃了兩三次,直到再次恢復,后排悄然間多出了幾道安靜的身影。
明明上一秒還空著的座位,此刻卻坐了人。
是新來的粉絲?
看著應該是一個人來的,和旁邊的粉絲刻意隔開一個座位,不玩手機,不和同擔交流。
甚至都不看一眼臺上的藝人,只是垂著頭盯著手上的宣傳單,和周圍的人群格格不入。
甘晝月瞇起眼睛,她視力不錯,現場光線也充足,偏偏看不清傳單上的內容。
漆黑的發絲散落下來,越來越多,厚厚地堆在傳單上,還在不停地往下掉。
甘晝月猛然看清,那根本不是頭發,是從發縫和臉上滴下來的,粘稠發黑的污血!
肩膀被人重重一拍,緊接著整個人被往后一拽,甘晝月仿佛從高空被人拽了下來。
“干嘛呢你?!?/p>
這一拉拽,裴望星就發現不對,甘晝月的身體重量幾乎全壓在了自已的胳膊上。
她立馬親昵地攬過隊友脖子,裝作買cp地湊近說悄悄話,不讓臺下粉絲看出異樣。
甘晝月和粉絲聊天時,她全程沒插話,怕萬一動用人魚之聲,她貿然打斷反而壞事。
誰知這人越問越直白,完全不是平時一句話繞八百個彎,而且,身體也在一點點靠近邊緣。
簽售臺雖然不高,但真栽下去,照樣會受傷。
甘晝月大腦宕機,滿腦子都是頭發下滿是血污的臉頰,有些想不起自已剛才做了什么。
從恍惚中回過神來,再次往臺下看去,那些詭異的身影又在一瞬間全都消失了。
她剛才……也被影響了?
她想到什么,連忙看向裴望星:“她們呢?”
距離時厘二人去洗手間,已經過去十五分鐘。
簽售會原定在十一點半結束。
還要預留出藝人和粉絲陸續離場的時間。
中場休息稍微超出一點沒關系,園區后面也沒有其他活動,但絕對不能超過十二點。
跨過一天,就要收取新一天的場地租賃費,哪怕只超出一分鐘,也算一整天。
除非粉絲缺席,否則天選者不能擅自縮短粉絲的簽售時長,只能抓緊時間趕回去。
抱著這樣的想法,時厘和春奈選了離綠道公園更近的衛生間,相對更近一點。
上半場簽售結束,已經晚上十點,外面的天色徹底黑透,路燈幽幽地披落一層地光。
公園里還有玩耍散步的人群,隱約能聽到嬉笑的人聲,偶爾夾雜著幾聲狗吠。
卻不見園區的工作人員。
前面亮著一盞燈,勉強能認出廁所的標志。
園區的廁所也刷上了黑白線條,水池前掛著一面水痕未消的鏡子,照出的人影也是斑駁的。
時厘跟著走了進去,把所有隔間都檢查了一遍,確認沒問題,才讓春奈進去。
沖水聲響過,春奈拖著腳步慢慢挪出來。
她的臉色沒有好轉,反而更蒼白了。
剛才簽售上她就覺得肚子不太舒服,上完廁所非但沒有緩解,不適的感覺反而更強烈了。
像是有一只手從體內揪住內臟撕扯、擰轉,疼得她眼前一陣陣發黑,險些站不穩。
春奈抵著隔間門板,拿出止痛藥吞服下去。
痛感沒有緩解,身體變得越來越沉重,痛感仿佛順著藥效擴散到了全身,四肢發軟,渾身的力氣都化成冷汗從毛孔里滲了出來。
時厘扶住她,迅速查看她的身體狀況。
如果這是污染的外在表現,止痛藥很難發揮出作用,必須得上紅色藥水才行。
可惜,她們這次沒有準備紅色藥水。
規則第六條。
【如在園區內感到身體不適,請立即前往青少年會館或體育中心等人多明亮處。(劃掉)
如在園區內感到身體不適,請找到身穿白衣,佩戴白帽的工作人員,他會告訴你怎么做?!?/p>
青少年會館和體育館都在園區的外側。
而她們在截然相反的方向,就算以時厘的速度,帶上一個行動不便的人,往返也絕對來不及。
就在這時,那面斑駁的鏡子里,模糊的水痕之中,忽然映出了一張涂白的人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