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衛民確實怒了。
幾次三番的通過政府手段給咱施壓,真當我們是泥菩薩?
王建榮說道:“老胡,陳董考慮的是對的,打得一拳開,免得百拳來,軍事上是至理名言,商場上也一樣,如果這次和大眾握手言和,估計他們還有下一次。”
胡大海咬了咬牙,說道:“那我和華汽總商量一下,今年只在國內預留五萬輛,其他的全部賣到德國。”
“不只是德國,只要德國大眾銷量領先的地方,一律降價,打價格戰?咱們華夏人是他們的祖宗,咱就沒怕過。”
陳衛民一怒,德國大眾可就麻煩了。
第三天,高爾基就在德國媒體上宣布,為慶祝華夏新年,在德國、荷蘭、比利時、波蘭、丹麥、捷克斯洛伐克、奧地利、瑞士等德國大眾的傳統自留地內舉行抽獎活動。
凡是進海洋汽車4S店的顧客,都可以抽一張獎券,獎券最低八百馬克,最高兩千馬克,這張獎券在上述所有國家一年內有效,不論你什么時候買車,都可以使用這張獎券,而且獎券不記名。
但是獎券占比不得超過車價總額的百分之十。
這一下子可把德國大眾打傻了。
本來高爾基的車價格就比德國大眾低了不少,再便宜上千馬克?這還怎么玩?
但是,誰讓他們先惹陳衛民呢?
隨后,德國大眾慫恿著德國政府展開對高爾基的傾銷調查。
前德國工業部副部長,迅速飛往德國開展游說。
傾銷,主要針對的是進口商品。
可是高爾基的車全部都在德國生產,不存在傾銷。
德國大眾直接傻眼了。
今年是小進年,過年時間比較早,1月22日就是除夕。
22日一大早,文華起床后開始收拾行李,她今年不在京城過年,要去軍隊探親。
本來陳衛民不想回燈草胡同,但是王慧儀勸了半天,陳衛民才決定回家吃年夜飯。
二叔陳華章已經準備好了回鄉祭祖的酒菜。
陳華亭看到陳衛民,想開口說話,可又不知道怎么說。
劉翠芝坐在客廳里,看著陳衛民和陳華章在忙活回老家的事,心情格外不好。
那天回家,陳衛民躲出去之后,陳華亭把劉翠芝說了一頓。
劉翠芝回想起來,自已說的話確實過分了。
可當父母的哪有給子女低頭的道理?
她希望老二好像小時候一樣,過來給她認個錯,撒個嬌,這事就過去了。
但是等了半天,也沒見陳衛民進客廳,劉翠芝的火又上來了。
陳華章說道:“你這孩子,咋就不能體諒當父母的心呢?去給你媽道個歉,這事就揭過去了。”
陳衛民一句話也不說。
反倒是王慧儀抱著陳佳進了客廳。
陳華章推了陳衛民一下,陳衛民還是不動,“二叔,走吧,要不中午趕不回來了。”
“你這孩子,讓我說你什么好呢?”
“二叔,這不是第一次了。”
“你啊,哪個父母不疼自已的孩子?只是你爸媽現在看你和你姐過的好了,想幫襯一下衛軍,不過這個衛軍也是,辦事不著調,以前我還覺得衛軍是個人物,現在看,爛泥扶不上墻。”
爺倆上了車,準備回去。
“你和慧儀還得再努努力,你看看咱家,就你和你哥兩個,可你倆又生了兩個丫頭,衛軍是公家人,沒辦法再生了,可你還能生啊。”
陳衛民笑道:“二叔,怕啥?大不了我找個上門女婿。”
“胡說八道,上門女婿能是什么好人物?”
“咱家的孩子不需要多么出色,只要人品好,孝順,就夠了,咱爺倆攢下的錢,夠他們花好幾輩子了。”
“沒后代,賺再多的錢有什么用?”
“對了,我婭姐今年也二十六了吧?您不著急?”
陳華章嘿嘿笑道:“談了,快了。”
“哎吆?哪家的小子?”
“你還記得在蘇聯見過的那個聶兵不?就是我們副廠長黨文生的學生。”
“哦,想起來了,他倆談著呢?”
“嗯,你婭姐也滿意,聶兵這孩子也不錯,雖然不善言辭,但是有技術,做事也踏實。”
“啥時候喝喜酒?”
“約好了年后他父母來京城定親。”
“得咧,先恭喜二叔了。”
“對了,衛民,廠子快建好了,可老黨說,咱們廠的產量不算小,國內不一定消化的完,到時候還得往國外賣,你可得幫二叔一把哈。”
“您啊,就別瞎操心了,全國這么多鋼鐵廠,需要多少耐火磚?還有魯中二機床,他們也需要陶瓷刀,保證您老賺錢。”
“這還差不多。”
“對了二叔,研發一定要跟上哈,別吃蘇聯的老本。”
“你和老黨的想法一樣,他在蘇聯的時候沒干別的,把陶瓷廠的技術員,還有什么研究院的人弄來了一百多個,正在搞什么實驗室呢。”
“您算是挖到寶了。”
這次回鄉祭祖,陳家叔侄兩個受到的待遇完全不同。
車子剛到村口,就被人攔下來了。
路上好多人打著招呼,招呼爺倆到家里吃飯。
但是,也有人對陳衛民爺倆吐口水,例如重新當回農民的陳華元。
得罪了陳衛民,你還想跑蘇聯?
上完了墳回到市里,劉翠芝正好帶著陳倩倩和陳佳在胡同里玩。
陳衛民猶豫了一下,喊了一聲媽。
劉翠芝忽然笑了起來,“回來了?快回去吧,你爸在做飯呢,一個人忙不過來。”
今年的飯桌上,多了個小人兒,但是少了陳衛軍。
李永紅吃著吃著就唉聲嘆氣。
陳婭和王慧儀安慰了半天。
家里的電話響了起來。
陳婭過去接了起來。
沒想到是陳衛軍的電話。
以前,李永紅對陳衛軍頤指氣使。
現在,李永紅低三下四,連陳衛軍借了十萬塊錢的事都不提了,只求陳衛軍趕緊回來。
父母也過去說了好一會兒,最后結果是陳衛軍要自已闖蕩,不闖蕩出個樣,他不回來。
陳衛民倒是佩服了他三分鐘,終于有點像帶卵子的男人了。
吃完了年夜飯,放鞭炮,之后就是打牌。
依然在李成汝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