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她就喊道：“來，上一瓶茅子！”
林劍連連擺手：“我中午不敢喝酒，要不你們喝點！”
是啊，下午還要去勸上訪客人，怎么能喝酒。
看得出來，崔曉涵是個豪爽的女孩，其實她也不怎么愛喝酒，不過是想感謝林劍罷了。
很快，紅油辣椒湯就開始上下翻滾，莊重一句話不說，忙著煮菜。
林劍連連說道：“這怎么好意思呢，讓我來！”
的確，莊重是個老大哥，看上去比他們年齡都大。
既然不喝酒，李劍給他們點了飲料，三人以茶代水，共同舉杯。
熱氣氤氳中，崔曉涵忍不住問道：“林主任，你們為什么不按照上級的安排去做，這次劉省長就是來給你們指正的，我看你們謝書記還有些不情愿呢？”
林劍哈哈一笑說道：“不愧為記者，你觀察夠仔細的。”
崔曉涵以為他不愿意說呢，就說道：“你愛說不說，反正我會搞清楚的。本來我還不想了解這些爛攤子事，但是碰到了上訪群眾，我必須了解清楚。”
是啊，剛才在現場被林劍一算賬，似乎還真和她想象的不一樣。
本來她以為那些集資群眾都是受害者，嚴格按照法律辦就能保障他們的權利，事實上不是這回事。
林劍連忙說道：“其實我們正在做的，并且已經試點成功的，就是最好的辦法，當然，正像劉省長說的一樣，不太符合法律規定。”
崔曉涵瞪大了眼睛，說道：“你仔細說說！”
這時，莊重也停了下來，看著林劍。
林劍知道，這也不是三句話兩句話能說清楚的，他盡量撿重點說：
“當初出現這種行為的時候，其實政府是默許的，集資群眾到企業存錢，企業給他們開個收據，然后注明利息……”
這件事的詭異之處就在于，按照法律規定來說企業不能這樣做。
可當時經濟發展很快，企業野蠻擴張，特別是一些中小企業，他們從銀行很難搞到貸款，但是又急需資金，于是就想出了這種方式。
最大的漏洞就是，當時的各地政府采取了默許的態度。
這樣過了幾年，導致了現在的局面，企業承擔不起這么高的利息。
特別是最近幾年房地產瘋狂發展，這些錢大部分流向了房地產領域，推動了一個又一個“地王”的誕生。
也間接推動了各地的城市建設。
可是現在，房價增速放緩，這些地產企業感受到了高利息帶來的壓力。
不僅僅是壓力，很多已經到了倒閉的邊緣，相當一部分公司已經停止支付利息，且不允許取回本金。
這個時候，集資群眾也擔心企業倒閉，不愿意采取過激行為，都在盼著政府能出手幫助企業渡過難關。
于是，他們經過調研，發明了現在的辦法：讓涉事企業按照同起銀行貸款利息支付給集資群眾，他們領取的多余利息退還。
然后把本金轉到銀行作為存款，銀行再把這筆新增的存款貸給涉事企業。
這就是他們當前正在采取的資金置換措施。
崔曉涵聽了，感覺這樣確實照顧到了各個方面的利益。
她說道：“那這樣可以嗎？確實是不合法的呀！”
林劍點點頭說道：“是啊，按照法律，非法集資是刑事犯罪，需要公安立案偵查然后起訴，對于集資群眾的要求就是退還所有利息，只兌付本金……”
這個時候，崔曉涵和莊重終于明白了，原來他們正在做的是合情不合法的做法。
她忍不住問道：“這劉省長為什么過來，他們裝作不知道就行了嘛！”
的確，有些合理但是不合法的事，只要執法部門和上級裝作不知道，一切都會過去的。
這也是一種變相的政治妥協。
林劍盯著她說道：“你真的想知道答案？”
崔曉涵瞪大了眼睛點點頭，心說，我當然想知道，不然為什么問你呢？
林劍說道：“自古以來，最苦的就是無權無勢的老百姓，我們目前正在進行的，看似讓他們損失了一點利息，可不僅保住了他們的本金，還讓企業以貸款利息支付他們利息。其實對他們來說是很不錯的。”
接著他話鋒一轉說道：“可是參與集資的，除了這些社會底層人士，還有一些權貴！”
崔曉涵一臉驚訝地問道：“啊？當官的，他們為什么反對？”
“為什么反對？因為他們本來可以連本帶利都收回去的？”林劍淡淡地說道。
崔曉涵不解，問道：“那不是一樣嗎，企業倒閉了，他們去什么地方領利息和本金。”
“哈哈，哈哈！”林劍忍不住笑了，“你如果是住建局局長、房管局副局長等等，你在地產企業集資三百萬元，現在這種情況下，你要怎么辦？”
崔曉涵一聽就明白了，那些有權勢的集資戶聽到風吹草動的時候，提前把這些錢抽走。
人家本金和利息都拿走了，自然賺得盆滿缽滿。
剩余那些普通群眾，可不只能血本無歸了！
她嘆了一口氣說：“原來是這樣，剛開始我錯怪你們了！”
林劍接著說：“一旦這樣做了，又容易引發更多的涉事企業暴雷，會導致當地經濟衰退，甚至幾年內都不能翻身。
并且還容易引發很多社會問題！”
原來如此！
這時，崔曉涵忽然問道：“那劉省長他們知道呢，還是不知道？”
林劍愣住了，記者竟然能問出這個問題，這是他所不能回答的。
他笑了笑，沒有說話。
崔曉涵秒懂！同時有點后悔，自已怎么能問出這么愚蠢的問題。
在天宇大酒店貴賓一號廳，謝天恩和劉大發、唐元工等人陪著劉大發等省里來的領導在吃飯。
其他隨行人員在二號廳。
劉大發一改上午會議室黑臉的模樣，面帶笑容地說：“這是我三個多月來第二次來夏商市，這是一個好地方！”
馬懷山趁機說道：“是啊，這充分說明劉省長對我們始終高看一眼，厚愛一分！”
“對，對，說得好！”洪荒力第一個鼓掌叫好！
在他的帶動下，一屋子的人齊聲鼓掌喝彩！
謝天恩也象征性地鼓掌，可是他的心早就到了市政府大門口，那群上訪的人像是知道劉省長要來似的。
準時出現了，有點耐人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