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謝今照渾身劇震，一口鮮血噴出，周身凝聚的靈力瞬間潰散！
但這還沒完！
樓見雪左手并指，指尖凝聚著精純刺骨的靈力，快若閃電般連續點向謝今照周身數處大穴。
每一指落下，都伴隨著謝今照抑制不住的痛苦悶哼。
他在廢掉謝今照的修為！
這一切發生在瞬間，等那位醒來的修士反應過來，踉蹌著沖過來想要阻止時，樓見雪已經收指后退。
謝今照像一灘爛泥般癱軟在地，面色慘白如紙，渾身氣息萎靡到了極點，修為盡廢。
他抬起頭，看著樓見雪，眼中沒有恨意，反而是一種帶著絕望的神色，嘴角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樓見雪垂眸看著他，眼眸中怒意已褪，只剩下一種深不見底的平靜。
他迎向那位沖過來的修士，沒有任何解釋的打算，只是閉上眼，靈力毫無保留地涌向喉間那道無形的枷鎖。
“呃——！”
劇烈的反噬瞬間襲來，鮮血不受控制地從他唇角溢出，順著蒼白的下頜滑落，在素白衣襟上洇開點點紅梅。
他身體微晃，臉色瞬間透明如紙，但眼神卻異常堅定。
終于，“咔”一聲細微的碎裂聲在識海中響起，禁制破了。
他抬手，用袖口極其隨意地擦去唇邊的血跡，仿佛那灼痛并不存在。
此時，塔內修士陸續掙脫心象牢獄醒來，神情茫然。他們首先看到的，便是謝今照倒地不起，而樓見雪持劍立于其旁的場景。
此時最先醒來的那位修士俯身探查謝今照傷勢，臉色驟變，“氣海被毀，修為盡廢？！”
他猛地抬頭怒視樓見雪，聲音發顫：“樓見雪！你竟下此毒手？！”
樓見雪烏黑的眼眸淡淡掃過驚怒的眾人，唇角的血跡為他清冷的面容添上一抹妖異。
他沒有辯解，而是俯身，從地上拾起了那枚留影晶球。指尖靈力微吐，一幕畫面瞬間投射在半空。
正是方才，他被云深壓制，卻主動仰頭迎合甚至伸手環住云深后背的那一幕！
在旁人看來，卻與主動勾引無異。
“為何？”
樓見雪的聲音因禁制反噬而沙啞，卻字字清晰，砸在每個人心上。他目光掃過空中那定格的畫面，又冷冷地投向奄奄一息的謝今照，語氣冰冷徹骨。
“他壞我好事，不該廢么？”
眾人嘩然。
這畫面，這言論，簡直坐實了最不堪的猜想！
樓見雪不等眾人反應，繼續用平淡卻驚人的語氣說道。
“我覬覦師尊已久，今日終尋得機會，暗中做了手腳，本以為事成，師尊縱使醒來，為保全清譽，也只能隱忍。豈料........卻被此人暗中窺破，并錄下罪證。”
他晃了晃手中的晶球，嘴角勾起一抹帶著自嘲的弧度。
“如今事情敗露，師尊震怒，已將我逐出師門。我多年謀劃毀于一旦，前程盡喪........”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謝今照身上，殺意凜然。
“你說，他該不該死? 如今只是廢了他修為而已。”
樓見雪的話如同驚雷炸響，塔內陷入一片死寂，落針可聞。但這份寂靜只持續了瞬息，便被更猛烈的聲浪沖破。
“你、你.........樓見雪！你怎么敢？！那可是你師尊！”
“你你糊涂啊！師徒名分乃人倫大防，是修真界的鐵律！你此舉與亂倫何異？讓你師尊日后如何自處？讓天衍宗顏面何存？！”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平日里看著一副正經模樣，背地里竟存著這般齷齪心思！給師尊下藥？簡直令人作嘔！”
“如此說來，謝師弟是因撞破此事才遭你毒手？樓見雪，你為一已私欲，殘害同門，欺師滅祖，天道不容！”
“幸好仙尊清醒后將你逐出師門，否則留你在身邊，豈不是養虎為患！”
“宗門定不會輕饒了你！”
唾罵聲如同冰錐，狠狠砸在樓見雪身上。
幾百歲的年齡差，師徒的名分，在此刻成了最鋒利的刀刃，將他釘在道德的刑架上。
他清晰地感受到那些目光里的鄙夷、厭惡，甚至........惡心。
然而，他心中竟奇異般地平靜，甚至有一絲解脫。
他本就因知曉師尊是魔而心緒大亂，不知該如何面對。那個絕望的擁抱，那個未完成的吻，都讓他更加迷茫。
反正離開的念頭，早已在他心中盤旋。
如今，這樁由他親手掀起的丑聞，正好給了他一個不得不離開的理由。
更重要的是——
他的目光淡淡掃過眾人因憤怒而扭曲的臉龐，最后落向云深隱匿的方向。
他不愿。
不愿師尊清冷如月的形象，因他而蒙上半分污跡。
不愿那雙曾給予他救贖的手，沾染上這等不堪的流言蜚語。
更不愿........有朝一日，師尊魔的身份若暴露，世人會因他們如今這糾纏不清的關系，將今日這被迫的假象，徹底扭曲成師尊的蓄意引誘與自已的甘愿沉淪。
謝今照今日能錄下這影像，來日就能散播出更不堪的猜測。
只要他與師尊之間還有一絲牽連，那些惡意的目光就會如影隨形，成為刺向師尊最毒的利刃。
唯有徹底斬斷。
斬得干干凈凈。
讓所有人都看見，是他樓見雪大逆不道，是他覬覦師尊，是他被憤怒清理門戶。
他必須將這條路，走到最絕。
這或許，是他此刻唯一能為他做的事。
反正他樓見雪重來幾世，自始至終在意的都不是那首徒身份。
大義不道，殘害同門的事，他干得可不少。
“世不容我，”他無視所有咒罵，聲音沙啞卻清晰地傳遍塔內，“我樓見雪，與云深——恩斷義絕！”
說罷，他指尖用力，那枚留影晶球瞬間化為齏粉，紛紛揚揚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