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辭剛走出學生會辦公樓，火紅的超跑便斜斜停在面前，輪胎與地面摩擦的聲音刺耳。
車窗降下，陸銘的臉露出來，與之前不同，他的白襯衫領口扣得很整齊，只袖口隨意挽到小臂。
古巴鏈在她面前也沒了往日的晃眼，只在指尖轉車鑰匙時，透著股藏不住的張揚。
“沈大小姐。”他開口，語氣比平時收了幾分，“剛好順路，要不要我送你一程。”
沈辭目光掠過車頭的車標，沒作聲，側身就要繞開。
陸銘反應快，推開車門下來，幾步沖過來，恰好擋在她身前。
接觸到沈辭的目光，他撓了撓頭，“沒故意跟著你，是我剛剛恰好在這里辦事，看見你進了辦公樓，就稍微等了會兒。”
沈辭垂眸，清晰得瞥見了他褲腳沾著的草屑。
學生會辦公樓前是石板路，只有遠處草坪才有草，顯然不是順路那么簡單。
沈辭神情未變，連眼皮都沒抬：“不用。”
“別介。”陸銘往后退了半步，沒再擋路，只跟著她的腳步往前走，“現在天氣還熱著，你走路回去肯定得出汗。我車里空調開了半天，涼得很。”他說著指了指副駕。
“副駕腳墊昨天換了新的，干凈的。”
沈辭腳步沒停，深藍色校服裙擺掃過他的校服褲子，沒有半分注意力在他的話上。
陸銘沒再追著說要送她，轉而換了個話題，聲音放得稍低：“前幾天在馬術俱樂部，看見你那匹雪影了，感覺它毛色亮了不少。”
他知道沈辭在意那匹馬，刻意挑了她可能會接話的點。
沈辭終于有了點反應，側頭看了他一眼，目光清冷，沒帶情緒，像在確認他說的是不是真的，又像只是隨意一瞥。“嗯。”
她應了聲，一個字，沒再多說。
陸銘卻像是得了鼓勵一樣，“下周俱樂部有場小比賽，我報了名，你要是去，我給你留個位置。”他說著，指尖又開始轉車鑰匙，張揚的性子忍不住冒頭，卻在看見沈辭依舊清冷的神情時，又悄悄放慢了動作，
“沒別的意思，這次我可準備了許多驚喜，保證不讓你感到無趣”
沈辭沒接話，腳步停在路口。
前方是往洋樓的路，陽光鋪在路面上，泛著晃眼的光。
她轉頭看向陸銘，語氣依舊平淡：“你還有事？”
“沒了。”陸銘捏緊車鑰匙，古巴鏈安穩貼在鎖骨上，沒再左右晃動，“我給你帶了點東西。”
他跑回車子，繞到副駕，拎出個黑色布袋，遞到她面前。
袋子口扎得緊，隱約能看見里面是包好的干草，是雪影愛吃的那種。
“路過寵物店，看見就買了。”
沈辭看著那袋干草，沒接，也沒拒絕。
風吹過，掀起她校服的衣角，露出內側繡著的細小紋樣。
“那我放這兒了。”陸銘見她沒動，便把布袋放在路邊的石墩上，沒再往前遞，“你要是不用，扔了也沒事。”
他說完，轉身往車邊走，拉開車門時，又回頭看了她一眼，張揚的語氣里帶了點不易察覺的試探：“真不上車？”
沈辭沒回答，彎腰拿起石墩上的布袋，轉身往洋樓方向走。
腳步依舊平穩，背影清冷，沒回頭，也沒看那輛亮紅色超跑。
陸銘坐在車里，沒發動引擎，看著她的背影漸漸走遠，直到那抹深藍色消失在樹影后，才抬手按了按眉心。
車鑰匙還在手里，轉了半圈，又停下。
他知道沈辭的向來不愛理他，也懂兩人之間的疏離，所以沒敢過分張揚，也沒敢刻意熟絡，只能用這種帶著分寸的方式，悄悄遞出點心意。
至于她接不接受，接了之后會不會在意，他沒底，卻也沒再追問。
引擎終于發動，火紅超跑駛離路口，沒再回頭。
……
麻質布袋搭在臂彎，干草的干燥氣息混著風貼在衣領，沈辭腳步平穩地往洋樓方向走，沒回頭看身后漸遠的車影。
008的聲音在腦海里響起，帶著點想不通的直白：“這是陸銘特意找馬倌曬的頭茬草，葉知時對你改的流程沒半句反駁。”
“劇情里作為男主的他們都在往你這邊靠，你能一直站在旁邊旁觀主線的發生，是不是就因為知道他們會討好你？”
沈辭指尖捏了捏袋口粗糙的麻繩，沒立刻應聲。
“我接這袋草，是因為馬廄里的草快空了，雪影挑嘴，只吃這種曬足七天的苜蓿。”她終于開口，“不是因為陸銘特意送的，換作旁人遞來這樣一袋草，只要合用，我也會接。”
008沒繞彎子：“可他是劇情里的男主，他的討好是有指向性的。你難道沒覺得，有他們的站隊，你會更有底氣嗎。”
“你還是沒懂。”沈辭的聲音在心里響起，沒什么情緒，卻比以往多了幾分疏離，“你盯著陸銘的草和葉知時的配合，把這些歸成討好，又把我的旁觀和這些綁在一起，這可不像一個系統該有的反應。”
008的聲音頓了頓，“數據顯示，這些討好能降低你推進任務的阻力，也能讓你在劇情里更穩妥……”
沈辭輕笑出聲，“你對我了解多少？僅憑這兩天的觀察和一本不知真假的書，就企圖定義我的行為嗎？”
沈辭的目光落在前方的洋樓上，眼神清透：“我不需要誰的討好來撐底氣。”
“就像這袋草一樣，有用我就會接，用完就完，不會因為是陸銘送的，就覺得多了層依靠，我衡量人的標準只看有沒有用。”
“作為自帶目的前來的系統，你找上我不也是因為我對你有用么，同樣的，如果你真的有事想讓我配合，你也要對我有用才行。”
008沒再說話，沈辭已經走到洋樓馬廄前。
推開木門，雪影立刻湊過來打了個響鼻，她解開布袋，抓出一把干草遞過去，看著馬低頭咀嚼的模樣，指尖輕輕撫過它的鬃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