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寒未消，暖意已至。這場400億城建項目的公開招標，不僅為北城區的發展注入了新的活力，更打破了長久以來的潛規則，打響了體制改革的破冰之戰，讓所有人看到了北城區發展的希望，看到了張志霖為百姓謀福祉、敢闖敢干、動真碰硬的決心與擔當。
張志霖不知道的是，從十二點開始，寧老板在百忙之中，特意抽出時間看了北城區公開招標的現場直播。
關掉屏幕，寧書記心中五味雜陳，感嘆道：“這次公開開標很成功，不只是一次項目落地，更是一次權力觀、政績觀、發展觀的公開亮相。它像一顆石子，投進深潭，漣漪所及，攪動的不只是項目，更是長久以來固化的利益鏈條與思維慣性。嘉迅，你說這種方式可復制、可推廣嗎？”
站在一旁的藍嘉迅微微躬身，神色嚴謹，沉吟片刻，輕輕搖了搖頭，語氣委婉卻中肯：“我個人覺得，目前恐怕還沒辦法全面推廣。不少領導干部習慣了‘舒適區’，舍不得放下手中的權力，不愿打破既有的利益格局，一旦全面推廣，阻力會極大。”他只能淺嘗輒止、點到為止。
寧老板聞言，無奈地嘆了口氣，語氣中滿是悵然與沉重：“權利二字，是放大鏡、是試金石，照出貪婪、試出野心！它能把人捧上云端，也能把人拖進深淵。有人為它，放下尊嚴，曲意逢迎；有人為它，背棄情義，機關算盡；有人為它，日夜難安，如履薄冰；有人為它，身陷囹圄，萬劫不復。
“你看看，多少人初入仕途時，一身清白、心懷赤誠，可走著走著，就迷失在了權力的迷霧里，忘了初心、丟了本色，最終滿身塵埃、追悔莫及；多少人在手握權柄時，風光無限、前呼后擁，自以為能掌控一切，可一旦失去權力，便樹倒猢猻散，一文不值、無人問津！”領導的聲音里，帶著幾分痛惜，幾分警示。
“殊不知，權是雙刃劍，利是迷魂湯。心存敬畏、如履薄冰，不越雷池、不踩紅線，不貪不占、清正廉潔，方能行穩致遠。”他頓了頓，語氣中滿是感慨，“太多的人，終究是忘記了，QL是人民給的！忘了教員曾經的誓言：為人民服務，人民萬歲！”
沉默片刻，他緩緩抬眼，語氣沉定而果決：“轉告周賢，對張志霖要重點培養、大膽使用！這樣敢擔當、善作為的干部，得放在主要領導的位置上去歷練，才能真正把才干用在實處。”
他頓了頓，目光里帶著審視與期許：“并州是很好的‘試金石’，只要志霖能把這個市帶起來，能力就毋庸置疑了！”
“好的，我馬上落實！”
……
部長辦公室，周賢指尖輕叩任職文件，抬眼看向坐在對面的張升，語氣沉緩而鄭重：“這次去秦川任職，能完善你的履歷，對你來說是關鍵歷練。秦川情況特殊，擔任常務副省長后，站位一定要高，格局一定要穩，切記，身在其位，先懷其民！多往基層看一步、多替百姓想一分，不搞花架子，不做表面文章，多做打基礎、利長遠、惠民生的實事，立住該有的口碑與分量。”
張升神色一正，微微頷首：“請部長放心，我一定牢記您的囑托，不負組織信任！”
兩人正談及秦川的具體工作規劃，桌上的紅色座機突然響起，清脆的鈴聲打斷了兩人的談話。
張升下意識地微微起身，身體微微側向門口，目光看向周賢，眼神里帶著請示，是否回避？
周賢瞥了一眼號碼，抬手輕輕壓了壓，示意張升坐下，然后接通電話，笑著說道：“嘉迅，有什么指示？”
電話那頭，藍嘉迅語氣熟絡，但多了一絲鄭重其事：“部長，剛才領導抽空看了并州市北城區的公開招標，感觸良多，讓我向您轉達：對張志霖要重點培養、大膽使用，放在主要領導的位置上去歷練！這是原話！”
聽聞此言，周賢眼中閃過一絲贊許，嘴角的笑意愈發明顯，語氣里帶著幾分欣慰：“這小子又搞什么創新舉措了？我待會關注一下，領導有沒有明示，具體放在哪個崗位鍛煉？”
藍嘉迅沉聲回道：“領導明確，并州是很好的‘試金石’！部長，這一步，對志霖來說至關重要，是雄是杰、或沉或浮，乾坤在此一決！”
“明白了，我盡快落實！”
掛了電話，周賢臉上露出幾分感慨，轉頭看向張升：“志霖運氣不錯，領導重點關注、親自過問，目前僅有幾人有這樣的殊榮！下一步，得盡快讓他上位！”
張升連忙附和，語氣誠懇：“志霖思路開闊、敢闖敢干，而且政績顯著，在河東省的年輕干部里，確實無人能出其右，即便放眼全國，也是同齡干部中的佼佼者。讓他出任市長，能為并州的發展注入活力，我感覺他定能不負眾望，踏踏實實干出一番經得起檢驗的成績。并周市長，這么一來，志霖就鶴立雞群了！”
周賢微微點頭，神色重新變得凝重，緩緩說道：“話雖如此，但也不能掉以輕心，老話說得好，木秀于林，風必摧之！志霖鋒芒太盛，容易招人嫉恨、惹來是非，得讓正堯敲打一下他，這幾年要低調、內斂、藏鋒，事不張揚，功不居傲，言不越界，行不逾矩，方得長久。”
張升笑道：“您盡管放心！師兄對這個關門弟子上心的很，自然能把這些想在前頭。而且志霖也不是那種恃寵而驕、鋒芒畢露的性子，什么時候該沖、什么時候該收，他心里有數，這幾年他成長的特別快。”
周賢聽著，眉頭稍稍舒展了些許，緩緩說道：“志霖的心性我也看在眼里，但人心復雜，官場更是暗流涌動，多提個醒總沒錯。并州是省會，市長這個位置，一發而動全身，聽說王浩成靠山了金亦安？”
張升點了點頭說：“確有其事，而且走的很近，具體情況我沒有過多關注，高書記應該有所了解。”
……
省政府督查室主任云霖，被耿延博書記那聲冰冷刺骨的“滾”字趕出北城區后，血液沖上頭頂，又在下一秒凍結成冰。
身為“欽差大臣”，代表著省政府的權威，卻被人驅趕、呵斥，顏面掃地，卻連一句硬氣話都不敢說。羞恥感像無數根細針，密密麻麻扎進心底，混雜著憤怒與不甘，讓他指尖發顫、臉頰滾燙。
云霖不敢再多停留一秒，狼狽地逃回省政府，來到常務副省長周奮強辦公室，連門都忘了敲。此刻的他，早已沒了往日的沉穩干練，臉上還殘留著未散的屈辱。
“周省長，您可得為我做主，耿書記他太霸道了，直接讓我滾！”云霖積壓已久的情緒瞬間爆發，語氣特別激動。
周奮強坐在辦公桌后，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臉色愈發凝重，眼底閃過一絲無奈。他比誰都清楚，耿延博在河東省的威望有多高。說是河東干部的“一面旗幟”，一點也不為過。別說云霖一個小小的督查室主任，就算是他這個常務副省長，也無法與之匹敵。
“你先冷靜一下。”周奮強的聲音低沉而平靜，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妥協，“回去休整兩天，這件事我會如實向省長匯報。”他沒有過多安慰，因為所有的安慰都蒼白無力，大人打小孩，沒什么好解釋的。
云霖只能壓下心中的憤懣，點了點頭，只能帶著委屈，拖著沉重的腳步，緩緩走出辦公室，背影里滿是挫敗與無奈。
待人走后，周奮強沒有絲毫耽擱，立刻起身前往省長辦公室。
敲門進入后，他徑直走到金亦安面前，將云霖匯報的情況一五一十地進行了匯報。包括耿延博呵斥云霖“滾”、阻撓督查的細節。
金亦安坐在椅子上，手指緊緊握著鋼筆，聽完周奮強的匯報后，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周身的氣壓驟降。
他猛地將鋼筆拍在辦公桌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語氣里滿是壓抑不住的憤怒：“太過分了！耿延博這是眼里根本沒有省政府！”
周奮強站在一旁，沉默不語。他清楚，金亦安的憤怒，不僅僅是因為云霖被羞辱、督查工作受阻，更因為前兩天的省委常委擴大會上，被耿延博當眾逼宮，言語犀利，絲毫沒留面子。
那口氣，省長還沒咽下去，如今又出了這檔子事，兩股怒火交織在一起，任誰也無法忍受。
金亦安深吸一口氣，胸口劇烈起伏著，語氣里帶著一絲不甘與無奈：“倚老賣老，真當我怕他？大不了一拍兩散！”
辦公室里陷入了死寂，只有兩人沉重的呼吸聲。兩人都憋著一肚子的火氣，卻好像又無可奈何。他們都清楚，在河東和耿延博硬碰硬，誰都討不了好，實在得不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