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宴弛的瞳孔驟然一縮，一把奪過平板：“準備游艇，立刻過去！”
他說著，就大步邁開了步子。
“先生，冷靜點！”韓銳連忙阻止，“這片海域很不對勁，網上很多人叫它‘魔鬼眼’，中心有一個巨大的海底漩渦，會形成強烈的磁場干擾，常有電子設備在那里失靈，飛機……很可能就是在那上方失控墜毀的。”
“那又如何。”商宴弛推開他，“再危險也得去。”
“商宴弛，你瘋了！”賀逢川剛從帳篷里出來，看他這樣，趕緊跑過來按住他的肩膀，“現在沖過去就是送人頭，不是救人！你聽他說完！”
裴臻也走了過來，面色凝重：“我已經聯系了國際海上救援隊，他們有最頂尖的聲吶探測設備和抗磁干擾系統，但因為是軍用的，申請需要點時間。”
“時間？”商宴弛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里是駭人的偏執，“商至已經沒有時間了。他等不了的。”
聽見這話，賀逢川和裴臻都閉了嘴：是啊，商至等不了。那小子在冰冷的海水里泡了多久？如果他真的在那座島上，他又餓了多久，傷得有多重？
“行。”賀逢川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什么決心，“老子陪你瘋一次。”
裴臻沒說話，卻也站到了商宴弛的身邊，用行動表明了自己的態度——他也要跟著去！
“你們都留下。”商宴弛眼神堅定而冷酷，隨后徑直朝岸邊停靠的快艇走去，“這是商家的事。”
“商宴弛！”賀逢川氣得跳腳，忙追上去，“你特么把我們當什么了？只能一起吃喝玩樂的狐朋狗友？”
“我沒有！正因為把你們當兄弟，才不能讓你們去！”商宴弛停下腳步，回頭看他們，眼神沉痛，“你們任何一個出了事，我都沒法交代。”
他的話音剛落，喬昭昭跌跌撞撞地從一個帳篷里跑了出來。
她已經脫了衣服睡下了，因為時間緊張，匆匆穿了衣服，鞋子都沒系好，差點踩著鞋帶，把自己絆倒了。
“我也去！商宴弛，你帶我一起去！”
她也聽到了剛才的動靜，那張還帶著醉酒紅暈的臉上寫滿了急切與堅定。
她要去找喬思思，活要見人，死要見尸。
裴臻眉頭狠狠一皺，想也不想就橫跨一步擋在她面前：“你不能去，太危險了。”
賀逢川也趕緊過去攔著她：“昭昭，你冷靜點，你現在過去就是添亂！”
“我不管！”喬昭昭用力想推開他們，“那是我妹妹！我必須去！”
就在兩人攔著喬昭昭時，不遠處傳來快艇引擎發動的巨大轟鳴聲。
賀逢川猛地回頭，只看到那艘快艇已經調轉了船頭，決絕地沖向那片被夜色籠罩的漆黑海域。
“商宴弛！”賀逢川氣得目眥欲裂，沖著那道越來越遠的背影破口大罵，“你特么給老子回來！瘋子！”
回應他的只有快艇引擎愈發高亢的轟鳴和被劈開的白色浪花。
快艇上，商宴弛站在船頭，海風將他的襯衫吹得獵獵作響。
一旁的韓銳握著船舵的手青筋暴起，全神貫注地盯著前方，而程漠則在快速地檢查著船上的信號槍和急救設備。
商宴弛閉了閉眼，咸腥的海風灌入肺腑，帶著刺骨的涼意：商至，你特么給老子撐住了。
*
商至是被女人的尖叫聲吵醒的。
他艱難地睜開眼，頭痛欲裂，入目是昏暗破舊的木屋頂以及窗外兩個陷入憤怒爭執中的女人。
“我看見他往你這個方向跑了！索菲，你把他給我交出來！”
“迪婭，我真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被喚作索菲的女人，約莫二十七八歲，黑頭發黑眼睛，皮膚是常年日曬下的小麥色，五官清秀柔媚，但一雙眼睛里滿是與年齡不符的滄桑和戒備。
“放屁！你這個克夫的掃把星！克死了兩個男人還不夠，島上的男人都喂不飽你下面那張爛嘴是吧？還想勾搭外面的男人？等巴頓回來，看他怎么收拾你這個爛貨！”
門外那個女人的聲音，商至覺得有點耳熟，哦，想起來了，是那個想脫他褲子的老女人。
一想到那張油膩的笑臉和那只伸向他褲腰的臟手，商至就忍不住打了個哆嗦，下意識地往床里面縮了縮。
“我的事不用你操心，快滾回去伺候你家那個快入土的老男人吧！”另一個女聲冷冷地用中文回敬。
這句商至聽懂了。
“砰！”
一聲巨響，那扇本就搖搖欲墜的木門被粗暴地撞開。
一個矮胖的身影沖了進來，迪婭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床上的商至，瞬間兩眼放光：“果然在這里！”
她滿眼狂喜，正想往里走，就被一個瘦削的身影擋住了。
“迪婭，滾出去！”索菲冷著臉，抬手按住了迪婭的肩膀。
“你敢攔我？”迪婭的氣焰很是囂張，“一個被賣過來的婊子，還真當自己是這島上的人了？我告訴你，這個人是我先發現的，是我的！你敢搶，我讓你在島上待不下去！”
索菲眼神幽幽，一言不發。
迪婭見她不為所動，干脆撒起潑來，一把就朝索菲的頭發抓了過去：“我讓你裝！我讓你搶我的人！”
兩個女人就這么撕打在了一起，在這間狹小的木屋里滾作一團。
咒罵聲、拉扯聲、東西被撞倒的“噼里啪啦”聲混雜在一起。
商至嚇得從床上坐了起來，抱著膝蓋，縮在床角。
他看著地上扭打的兩個女人，茫然的眼睛里寫滿了恐懼和不解。
迪婭畢竟年紀大了，體力不支，很快就被索菲壓在了身下。
索菲騎在她身上，左右開弓，“啪啪”就是兩個耳光。
“啊啊啊！”
迪婭發瘋一般尖叫，老臉都被打腫了，嘴角也流了血。
就在這時，她的視線恰好對上了床角那個傻乎乎看著這一切的商至。
她臉上的兇相瞬間褪去，還浮現了一個無比慈愛的笑容，只不過在她那張鼻青臉腫的臉上，更顯得恐怖就是了。
“乖孩子，你醒了！快，快過來！跟姐回家，姐給你做好吃的！”她一邊說著，一邊掙扎著想從地上爬起來。
那變臉的速度，看得騎在她身上的索菲都愣住了。
“別信她！”索菲立刻從迪婭身上爬起來，擋在床前，喘著氣對商至說，“別聽她的，他們一家都不是好人！專門賣人去緬北的！”
“你胡說八道什么！”迪婭被當面揭了老底，臉上一陣青白，指著索菲的鼻子破口大罵：“你是什么好東西？一個人盡可夫的婊子！這個島上哪個男人沒爬過你的床？”
她罵完又立刻換上那副慈愛笑臉，沖著商至招手：“小子，快下床！別在那張臟床上待著，小心染上什么爛病！”
商至呆呆地看著索菲，又看看迪婭，只覺得頭更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