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好了？”
林川穹站起身，拿上手機，“我看見宋鷙這死人就反胃。”
林清元勉強笑了一下，“到時候變成一家人了，說不定就看順眼了呢。”
“沒這個可能，我還有點事先走了。”
林川穹丟下一句話，徑直走了。
林清元怔怔地看著他吊兒郎當的背影。
他又低下頭，看著自已的手。
右手壓著左手，右手拇指的指甲深深地扎進了左手的手背上，引起一陣強烈的痛感。
要是林霧真的跟宋鷙那個兒子好上了，有了這么一個強大姻親的助力——
林淵的眼睛里，真的還會有他這個小兒子的身影嗎？
這個公司最后還能有他的一席之地嗎？
我明明……我明明那么努力……
我謙讓了一輩子。
小時候喜歡的東西會主動讓給哥哥，就連大學時喜歡的女生也讓給了哥哥，我甚至都不敢表白。
林清元忽然有點想笑。
他搖搖欲墜，撐著桌子站起身，走到了窗邊。
這里是21樓，高度足以俯瞰對面的樓。
街道整齊排列，因為是周末，所以沒有工作日那么熱鬧。
這里寸土寸金，也是無數人擠破腦袋都想進的大公司。
林清元閉上了眼睛。
陽光透著明凈的玻璃窗照拂在他的身上。
這一刻他像是回到了嬰幼兒時期，躲在媽媽溫暖的臂彎里，無論是寒風還是驟雨都無法落在他身上，他永遠都不用擔心未來。
林清元張開了手。
他這段時間一直在養病，許久沒有來公司，不少項目都給了林川穹。
公司里的人一向八卦，尤其是對他和林川穹之間的較量格外在意。
畢竟他和林川穹之間，只能有一個人會成為公司未來的繼承人。
他生病這段時間，公司大部分人心里已經有數了。
在這些人心里，他林清元就是個“輸家”。
他苦心經營這么多年，竟然落得這么一個下場。
真是可笑。
就連他的家庭都分崩離析。
為什么林川穹就能這么幸運？
如今他家庭美滿，幸福和諧，好像什么都不缺了。
他所有的遺憾，老天好像都能夠彌補。
林清元又睜開了眼睛。
他盯著窗外的景色看了許久，最后從兜里摸出電話，對著通訊錄發了好久的呆，撥去了一個電話。
電話嘟嘟響了一會兒，在快要掛斷的那一刻，才被接起。
“喂？小林總，是有什么事情來找我嗎？”丁治煒開口的時候結巴了一下。
“上次找你做的那樁生意……”林清元吸了一口氣，“你還做嗎？”
“做啊。”
聽到這句話，丁治煒竟然已經平靜下來了。
自從上次林清元說暫緩幾天的時候，他日日都在提心吊膽。
懸在他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終于落了下來。
“……我還以為小林總后悔了呢。”
“我有什么好后悔的。”
林清元喃喃道，“人只有狠下心，才能得到想要的東西。”
小時候他明明喜歡玩具，也要裝作不喜歡，想給爸爸媽媽留下一個認真好學的好印象，最后玩具被林川穹得到了，爸爸媽媽依舊很寵他。
大學時他喜歡上了一個女生，礙于和林川穹是親兄弟，只得放手，還要裝作喜歡她室友的樣子，和江繁星的室友談了兩個月的戀愛。
如今，他若是再心軟，這個公司恐怕再也不會有他的一席之地。
不能心軟，不能再謙讓。
“好，小林總你放心，我永遠都支持你。”
丁治煒嘿嘿笑了兩聲，“只要那個什么比較多就行。”
“還是上次說的那個價格。”
林清元閉上眼睛，“后天，也就是下周一，具體時間我會發給你的。”
“好的。”
丁治煒點忙應了一聲。
電話掛斷后，丁治煒臉上的笑容緩緩消失了。
滿屋擺滿了兒子玩的玩具，狹小的房間里一片亂糟糟。
他的妻子一邊彎腰收拾，一邊說，“誰打來的電話的啊？是不是理發店那個小妖精？”
“不是。”
丁治煒皺著眉，“跟你說了你也不懂，我出去一趟。”
他說完就抓起了茶幾上的鑰匙，拉上褲子拉鏈就要走。
“又要去找理發店那個小妖精一起浪是嗎？”
妻子瞪著他。
丁治煒煩躁地擺擺手，“你別疑神疑鬼的。”
他連忙關上門，把妻子的怒罵聲關在了門后。
這邊是很破舊的居民樓，房間挨著房間，樓挨著樓。
水泥地上一片渾濁的污水，破舊的面包車駛過時，濺起了一地的污水，惹得周圍路過的人怒罵出聲。
“趕著去投胎啊？！”
而丁治煒無心在意，油門踩到底。
他開了足足一個小時，才看到皎月灣那個奢華的小區門口。
光是小區門口那一片空地都快趕上他兩個家那么大了。
“我怎么沒見過你這個車？”
門口的保安疑惑地盯著丁治煒，不讓他進。
“哎呦。”
丁治煒急得擦擦汗，“我是林家以前的司機，你問問你們那個張隊長，他絕對認識我。”
“不管是誰認識你，你也不能進，除非能聯系到住戶，住戶開口，才能讓你進。”保安揮揮手，示意他退開。
丁治煒只得坐在車里等著。
他又不舍得開車里的空調，坐了一會兒又厚臉皮擠進了保安室，一直等到天黑，終于等到了一輛眼熟的車。
正是林川穹每天上下班用的車。
車前忽然堵了個人。
小石司機嚇了一跳，急促地踩了下剎車。
一個急停，后座的林川穹差點一頭栽在前面，“怎么停下來了？！”
“前面有人攔車。”
小石司機說。
林川穹降下車窗。
早已經擠到窗邊的丁治煒盯著他討好地笑了笑，“林總，我有件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說。”
林川穹嘖了一聲，“什么事情？”
丁治煒一臉神秘，“這件事情事關您的安危，輕易不能吐露……”
他沉默下來，食指和拇指搓了搓。
要錢的意思很明顯。
林川穹盯著他看了兩眼，忽然嗤笑一聲，“威脅到我頭上了？”
“不是威脅，就是來提醒林總一聲。”
丁治煒生怕得罪他。
林川穹慢條斯理地調整袖口，“你該不會是想說……你跟林清元合作要害我的事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