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孩子,你亂說什么呢?”
吳明貞咽下嘴里的青菜,“你媽可不會離開你爸。”
江女士特別淡定,低頭喝了一口湯。
“哦……”
林霧拖長腔,“我就開個玩笑。”
林肆懶洋洋地說,“你現在就算是開玩笑他也聽不到啊。”
林霧嘖了一聲,頗覺無趣,剛準備離開,忽然跟林川穹對視上。
“……我靠?”
她驚得原地蹦了一下,扶住病床的邊緣,才勉強維持身體的平衡。
林肆:“……你發癲呢?”
林霧表情透著點匪夷所思,“咱爸被我氣醒了……”
“啊???”
林霧這句話一出,病房其余人全都躁動起來。
去找醫生的找醫生,去倒水的倒水,剩下的都圍在了病床邊緣。
林淵沉著嗓音,“現在感覺怎么樣?有哪里不舒服的嗎?”
“沒。”
林川穹聲音很輕,還有點沙啞。
他跟江繁星對視上,彎了彎眼睛,表示自已沒事。
一切都按照他的計劃正常進行著。
“爸……”林川穹艱難地往外吐這個字,“這絕對不是意外,對方就是沖著我的命來的。”
“我知道。”
林淵彎下腰,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語氣堅定,“你放心,這件事情我一定會給你一個交代,查得水落石出。”
“……好。”林川穹又疲憊地閉上了眼睛。
醫生來了一趟,說沒什么大礙,只是需要休息后,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
林淵的手機響了一聲。
是老管家打來的電話。
他很快接聽。
老管家在電話那頭說,“先生,這個丁治煒已經醒了。”
林淵:“把他帶過來。”
“好的。”老管家應了一聲。
電話掛斷后,林清元忽然心慌得厲害,連忙摸出給手底下的秘書發消息。
林清元:【怎么樣?找到他兒子了嗎?】
秘書:【還沒有。】
林清元簡直是暴怒。
林清元:【我要你有什么用?一個小孩都找不到?】
秘書:【真的盡力了,學校那邊說他今天請假了,我問了周圍的鄰居,說一大早就跟著他媽媽出去了,監控也找了,上了一輛車就沒動靜了。】
林清元:【別跟我扯這些有的沒的,我已經給了一整天的時間了,今天天黑之前你要是找不到,你自已看著辦。】
林清元收起了手機,心臟慌到甚至是呼吸都有點困難。
直到病房的門被推開。
他緩緩地看過去,直接和丁治煒對視上了。
他沒受什么傷,就是腦袋狠狠磕了一下,暈了一天,說是輕度腦震蕩。
慫貨。
真他媽是個慫貨。
他當初就不該找上這個人。
林清元臉色難看地想。
丁治煒心虛又膽怯地避開了林清元的眼神,這眼神跟要吃人一樣。
林淵坐在沙發上,明明是仰起頭看著丁治煒。
丁治煒卻莫名有一種對方是居高臨下的感覺,整個人都有點慌。
開口的時候聲音都哆嗦了,“林……林先生,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嗎?”
林淵瞇了瞇眼睛,“不是我找你有事情,而是你有事情要找我。”
丁治煒:“……”
他這下不僅是腦袋暈了,腿都在發抖,險些跪在地上。
好在老管家及時扶了他一下。
林淵繼續說,“你老實交代,我會給你留點余地,要是沒有……”
“爸!”
林清元忽然打斷了林淵的話。
病房里的氣氛瞬間緊張得像是一把拉緊的弓,林淵面色不虞地看過來,“什么事情?”
林清元咽了咽口水。
病床上,林川穹悄無聲息地睜開了眼睛,他看著上方雪白的天花板,一言不發。
他想聽聽自已這個親弟弟會說點什么。
從丁治煒昨天來找他,到今天早上。
林清元有很多很多次機會放棄。
林川穹也給了他很多機會。
可是林清元一次都沒把握住。
他這個親弟弟,太恨他了。
林清元說:“我先出去一趟,我家司機的兒子找不到了,他可就這么一個兒子,現在已經開始急了。”
丁治煒一秒就聽出來他話里的含義。
他以前當司機的時候沒少跟林清元家的司機打交道。
總共三位司機,一個生了兩個閨女,一個一兒一女,一個生了兩個兒子。
只有他,只有他生了一個兒子!
丁治煒忽地急了,“你別動我兒子。”
這句話一出,林清元臉上所有的表情都消失了。
病房里倏地安靜了。
丁治煒忽然地爬到了林淵腿邊,他哭得滿臉都是眼淚,“我招,我什么都招,林清元這個喪盡天良的狗東西啊,他說給我一千萬讓我開車把林總撞死,他現在又用我兒子威脅我哦啊……林總……”
他嚎啕大哭著,嗓音有些尖銳。
期間林淵很平靜,平靜到了有些可怕的程度。
林霧看著他的側臉,總覺得他似乎已經有了預感。
林清元震驚地望著丁治煒,沒想到這個一向見錢眼開的男人竟然為了他的兒子,什么都說了。
丁治煒這個人,沒什么能力也沒什么魄力,花心又懦弱,但是為了他兒子,他什么都能做出來。
林清元低估了他滿心的父愛。
丁治煒想得很清楚。
林清元這個人連自已的親哥哥都能害死,一旦他今天沒有說出實情,明天出門就會被滅口。
他要是被滅口了,他兒子估計也沒了。
如果林清元今天倒臺了,他兒子才能安全無憂地活下來。
“你……你胡說什么呢?”
吳明貞吃驚地站起身,“哦……我懂了,你背后那個殺千刀是不是特意囑咐你這樣做的,想激化我們家的矛盾,我告訴,我小兒子不可能做出這樣的事情,你跟你背后的人死了這條心吧。”
林清元:“……”
林霧坐在旁邊,聽到這里,心里忽然有點感慨。
物是人非。
人生百年,竟然只用這四個字概括就好了。
林淵默了兩秒,“有證據嗎?”
“就是。”林清元站起身,說,“你有證據嗎?”
“我有,我手機里有電話錄音。”丁治煒迫切地從兜里摸出手機,低頭翻找著。
整個過程里,林清元格外淡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