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賞一出,眾人皆是嘩然。
一個個臉色古怪。
他們對秦國或多或少都有些意見。
會來咸陽進太學,也是迫于無奈。
但他們都知道,秦國爵位很值錢!
很多時候,堪稱是免死金牌。
只要別犯下大錯,就能削爵抵罪。
秦國爵位分二十級,參考了昔日卿——大夫-士體系。從最低級的公士至八級公乘,都屬于是民爵范疇。類似無姓無氏的閭左,基本就是卡在公乘上。只有極少數的幸運兒因為立下大功,能夠破格進爵至九級五大夫,也就打通了卿爵的道路。
許小白現在已是十級左庶長!
而且還享受有俸祿。
每年有八百石的糧食!
和縣令的待遇相當。
自然也是讓他們相當羨慕。
“本相也問過子瓠。”
“他說許先生兢兢業業,雖然弟子不多,卻是耐心教導,還將自身學識傾囊相授。在農事上造詣甚高,屢屢立功。農為國本,此為造福黎庶、福澤千秋萬世的大功。此次給予封賞,也是為鼓勵許先生繼續努力。”
“此外,今年的學宮模范代表也歸許先生了。還望許先生后面繼續努力,為這天下秦民多栽培些良種!”
言罷,公孫劫抬手一拜。
模范代表是他先前制定的。
由張蒼負責自先生中擇優評選。
主要以學術和執教能力為主。
獲得模范代表的,就能獲得爵位等賞賜。
去年得賞的就是墨家鉅子程岸。
而今年就輪到了許小白。
“多謝丞相!”
“欸,這是眾師生對你工作的認可。”公孫劫擺了擺手,認真道:“只要諸公好好教書,多搞些研究,秦國必定有賞。包括太學,也同樣會給你們獎勵。”
浮丘伯等人皆是抬手作揖。
想要成為模范代表可不容易。
此外,還能有些特權。
比如優先挑選弟子的權力。
還能拿到更多的補助和經費。
簡單視察后,公孫劫是邊走邊說。
和后世領導視察也沒什么區別。
身后的人也都提筆記錄著。
“本相在蘭陵時,先師就很愛吃魚,也常帶著我和子瓠垂釣。他曾說過周文王筑沼養魚,陶朱公范蠡不僅養魚,還寫下《養魚經》。但在咸陽,本相卻沒瞧見有養魚的。”
“這是因為秦人不愛吃魚,而且有涇水和渭水而過,不缺魚吃。”
司馬欣在后開口解釋。
“胡說。”公孫劫蹙眉駁斥,“昔日河魚大上,輕車重馬東就食。你告訴我說,秦人不愛吃魚?就算貴族不愛吃,閭左黔首有的選嗎?藍田的漁媼昔日就因家貧,只能在灞水河畔捕魚為食。”
“欣知錯,丞相息怒。”
司馬欣是滿臉惶恐,趕忙抬手認錯。他原先是云陽的獄掾,當初公孫劫入獄時,便是司馬欣接待的。他也算是有些本事,后來就被提拔為丞相府的決曹,主要負責刑法斷案這一塊,平時會和廷尉來往較多。
“哪怕不在咸陽養魚,也可在南方挑選合適的稻田養魚。魚兒能食雜草和害蟲,排出的糞便又能肥田。魚兒在稻田內活動,也可疏松土壤,增強稻田蓄水能力,還能抗旱防洪。”
公孫劫滔滔不絕的說著。
而張蒼聽得是越來越懵。
荀子晚年時期,確實更愛吃魚。主要也是因為他的牙基本掉光了,基本就只能吃肥膏。魚肉更為細膩,也便于咀嚼,做的魚膾更合他的口味。
當時公孫劫還勸荀子,說這魚膾最好少吃,里面有什么小蟲子。結果荀子壓根不在意,說自已也沒幾年活頭了,當然是要隨心所欲。
可這稻田養魚……
難道荀子真說了?
“稻田里面也能養魚?”
“廢話,丞相說行那就行!”
“就是,你還敢質疑丞相?”
“咳咳……這也是先師與我提的。他說曾在稻田,瞧見有老農引河水入田。結果稻米產量更高,后來才發現有些魚兒在稻田內安了家。”
公孫劫是面不紅心不跳。
前世讀大學時,他有個舍友很喜歡看個叫《致富經》的節目。當時有一期就提到了稻田養魚,公孫劫就很好奇,所以是專門去查過,發現這事確實是可行,也是俗稱的【稻漁綜合種養】。
要說起源的話,還和東漢時期的曹操有關。根據《魏武四時食荊》記載:子魚黃鱗赤尾,出稻田。這句話說的就是將鯉魚養在稻田內,然后會很鮮美,不可不嘗。
如果他看的論文資料沒錯,在稻田內養鯉魚能夠有效增產10%左右。若是養的話,稻米能增長20%!
許小白則聽得很認真。
還專門讓弟子將這事記下來。
別人不知道,可許小白卻很清楚公孫劫的能耐。說句不客氣的話,他們這些人都是公孫劫的弟子。很多課題都是公孫劫設定的,而他們只要按照課題去研究,只要不走錯路,必然能有所成就。
他們是都有能力的人。
只不過大部分沒有那種靈光一現。
而公孫劫就不同了。
他是靈光億現!
是真正意義上的全才!
工器、農事、醫術、音律、數術、天文、地理……無所不知,無所不精!
好比這回稻田養魚,要讓公孫劫自個養,他是肯定辦不到的。就算能做到,也肯定得花很長時間去實驗。所以他只需要將這個理念提出來,再交由專門的農家弟子去實驗就行。
如果真能實現,功勞其實也是農家的。公孫劫從來不會貪功,更不會抹殺他們的功績。有鍋都是公孫劫背,有功都是他們的,課題也都是公孫劫給的。跟著這樣的領導,許小白是相當滿意。
哪怕說公孫劫出手閹割了農家思想,許小白也都釋然了。用公孫劫的說法,很多思想傳到后面都會被修改。如果抱殘守缺,注定是要被淘汰的。看看儒家和墨家,同一句話往往能有好幾種解釋。
張蒼繼續走在前面帶路。
公孫劫走的并不快。
也是在欣賞著太學內的景色。
時不時還會有弟子停下打招呼。
砰——
驚天動地的爆炸聲驟然響起。
驚得不少人皆是一顫。
已經走至圖書室門口的公孫劫都愣在原地,錯愕的看向太學遠處,赫然能瞧見有硝煙升起。
“保……保護丞相!”
純迅速拔劍。
其余親衛也是紛紛出劍。
牢牢將公孫劫保護在最中間!
他們并不知道發生了什么。
但他們的任務就是保護公孫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