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賀宴亭也是一言不發，只在又路過一家大型進口超市的時候，自已進去，出來時提了一箱餅干和一箱水果。
余綿注意到，她在孟教授家里見過，好像是老夫人愛吃的口味。
她愈發覺得自已不該跟賀宴亭發脾氣，賀宴亭連這種小事都替她想在前頭，對她這么好，還要被氣得摔門而去。
實在不像話。
于是等賀宴亭在后備箱放好東西，開門坐進駕駛座，就有一顆小腦袋先湊過來，接著余綿挽住了他胳膊。
臉上一個軟乎乎的笑容，很淺，連梨渦都沒有。
從認識到現在，余綿在他面前，除了敬畏，小心翼翼，害怕，防備，就是這種討好的笑。
從沒有一次，是燦爛的，明媚的，高興的，或是羞澀的，被他弄急眼了，也只會紅著臉瞪他。
賀宴亭心里說不出的煩悶，將余綿推開，系了安全帶發動車子。
余綿忐忑地捏著手指，一顆心七上八下，她沒有哄人的經驗，從前和覃渭南在一起，他們都不吵架的，就算有小矛盾，也都是覃渭南來哄她。
現在面對賀宴亭明顯生氣不滿的態度，余綿麻爪了，感到不知所措。
一雙大眼睛圓乎乎，時不時就朝賀宴亭投過去緊張局促的一眼。
賀宴亭覺得她像極了小貓兒，又可愛又叫人氣得牙癢。
到底是想著今天過節，怕余綿在他家里放不開，賀宴亭過了十字路口，沒立即往別墅區開，而是在路邊停下。
解了安全帶，傾身過去堵住余綿因為驚愕而微張的紅唇。
又重又兇地親了口。
余綿沒躲也沒生氣，而是又朝他軟乎乎地笑，賀宴亭不由放輕動作，攥住余綿纖細的脖子，迫她仰頭，在這張雖然不會說話，但總能氣到她的小嘴上，輕柔地吮吸。
這條街往右拐就是通往別墅區的路，余綿緊張地轉轉眼睛，怕被人看到，尤其是遇見孟教授家里人，那就完蛋了，但她也不敢再拒絕，很配合，柔順地摟著賀宴亭，希望他能盡快親得心滿意足。
賀宴亭倒是愈親愈上癮，去摟余綿的腰，抵著她往懷里貼，吻從輕柔又變得兇猛，余綿很快上不來氣，細細地喘息。
他也喘得厲害，好半晌停下來，抱著余綿在懷里拍。
余綿唇瓣濕漉漉的，嘴巴里都是賀宴亭清冽好聞的味道，舌根發麻，兩頰因為張開太久太大而發酸。
心跳得還異常快，有種在這里偷情的錯覺。
“晚上去我那里？嗯？”賀宴亭吻她的耳際。
余綿做好準備了，輕輕點頭，換來賀宴亭新一輪的親吻，是滿意的，甚至贊許，仿佛在夸她。
真乖。
余綿輕輕推他，指指那邊的路，示意該走了。
賀宴亭說好，重新坐回去，驅動車子離開。
他一路開到家門口，余綿路上著急，怕被孟教授看出端倪，但賀宴亭又不聽她的，還覺得她急沖沖的模樣可愛，甚至想來親幾口。
被余綿一把推開。
賀宴亭笑笑，也不生氣，開進別墅院子的停車區，自顧自下車，開了后備箱，沒管余綿能不能拿動，徑直進屋。
屋里長輩們都在，孟晚玫靠在丈夫懷里看書，透過開敞的屋門往外看，詫異道：“你遇見小余啦？”
“嗯。”賀宴亭換了鞋，又是那副疏冷的臭臉。
孟晚玫翻了個白眼，正好看到小徒弟手里大包小包，艱難地往里走，不由喊道：“你幫幫她呀，這么沒有紳士風度。”
賀宴亭裝模作樣地轉身，在門口接過余綿手里的節禮，身后長輩看不到的地方，他眼底笑意彌漫。
余綿紅著臉，感覺手被賀宴亭故意摸了下。
她不敢表現出任何反應，把手一縮，繞過賀宴亭往客廳走。
傅瑛放下老花鏡，朝余綿招手，余綿跟大家彎腰打招呼，臉上的笑容真誠可愛，頰邊梨渦終于再次浮現。
賀宴亭將節禮往地板上一放，輕哼了聲。
但無人理會。
傅瑛摸摸余綿小爪子：“來家里吃飯還帶禮物，以后不許帶了。”
余綿軟綿綿一笑。
“這孩子實誠，跟我手底下那幾個兵崽子一樣，每回來帶的都是你愛吃的點心水果，還有酸奶。”賀北山注意到，朝傅瑛示意。
傅瑛早看見了，心里熨帖，晚輩上門帶什么不重要，重要是孩子有這個心。
“是個實在孩子，”傅瑛慈和笑笑，“讓我想起老頭子你手下一個警衛員，又實在又憨，每次上門都帶油，說這個肯定用得著，家家缺不了......”
一旁賀昀桉對此人也有很深的印象：“后來調到邊防去，逢年過節還托人往家里送禮物，每次都有一桶油。”
賀北山笑笑，他跟傅瑛出生于六十年代，經歷過許許多多的坎坷，也過了幾年苦日子，雖然后來又翻了身，家族越來越壯大，后輩也個個出息，但思想上還是傳統的，骨子里都喜歡這種實在真誠的孩子。
傅瑛看向余綿的眼神，也愈發慈和，也藏著一絲可惜，可憐這孩子哪哪都好，就是不能說話。
老天爺給太過完美的孩子，關上了一扇最重要的窗戶。
傅瑛摸著余綿黑順柔軟的發，像看自家孩子一樣溫柔。
余綿受之有愧，又貪戀此刻來自長輩的夸獎和認同，雖這一切不是她做的。
她早上出門時還虛榮地想，去孟教授這樣的家庭做客，買東西還是要好看為主，因為實用與否，孟教授家里可能都用不著。
帶太過普通的禮物，余綿怕被瞧不上。
是她小人之心，不曾想過自已這個年紀，人情往來在長輩們眼里，一眼就看透，再花團錦簇的東西，也敵不過一顆真心。
偷偷瞧了賀宴亭一眼，賀宴亭眼皮都沒抬，仿佛這些東西不是他買的，而是余綿這個小傻子自已挑的。
賀宴亭幫她在長輩面前賣好，余綿心里承情，酸酸脹脹的，賬本又記下濃重一筆。
她一定好好聽賀宴亭的話。
正想著，聽到孟晚玫叫她。
“小余跟我上來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