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誰？”孟晚玫狐疑得很，她這兒就一個干女兒加一個徒弟。
賀宴亭要誰都很奇怪。
沈星月吧，他打小就不怎么待見，余綿呢，又不熟悉。
孟晚玫一頭霧水，猜不透自家兒子的意思。
“要她，”賀宴亭被余綿緊張的小模樣逗笑，語氣好了不少，“您干閨女。”
不光孟晚玫驚訝了，連沈星月都愕然抬頭，她并不感到高興，只覺得緊張，甚至恐懼。
賀宴亭總不至于是順著余綿中藥的事懷疑到了李歲寧頭上，然后又跟著懷疑她吧？
那太可怕了，她并不想單獨對上賀宴亭。
沈星月嘴角的笑都僵了，尷尬道：“宴亭哥你找我干什么？”
“下雨了，沈承聿說你車子限號，讓我安排人送你回去。”賀宴亭神色坦然，瞧不出一絲古怪，“家里司機(jī)在接老爺子的路上，我送你吧。”
沈承聿向來孝敬長輩，友愛兄弟姐妹，孟晚玫是知道的，沒懷疑，還笑笑：“瞧瞧人家承聿，就是知道疼妹妹，多細(xì)心體貼啊。”
比她兒子可強(qiáng)多了。
賀宴亭神情淡淡，往外走，“雨下的不小，早點兒回吧，別讓你哥擔(dān)心。”
沈星月已經(jīng)確定，賀宴亭就是想要找她說話，因為沈承聿絕對不會細(xì)致到連下雨接送的小事都記在心上的程度！
她本能抗拒，但是沒有任何理由推拒，磨磨蹭蹭拿著包跟上去，兩人走到門口時，孟晚玫突然想起什么，叫住他們。
“宴亭，順路把小余也送回去，下雨不好打車，地鐵肯定也擠。”
不等余綿有什么反應(yīng)，賀宴亭已經(jīng)不容拒絕開口：“快點兒。”
孟晚玫讓余綿跟上，還安慰道：“他就是看著冷了點，沒那么可怕，快去吧。”
余綿僵硬點頭，跟沈星月一前一后，落在賀宴亭屁股后頭。
一個比一個面露難色，像上戰(zhàn)場。
到樓下時，跟傅瑛道別，才看到茶幾上兩大束溫柔的粉色玫瑰，葉片上還有水珠。
傅瑛笑瞇瞇顯擺道：“這一束是我孫子買來給我道歉的，好看吧？”
余綿忍不住笑了，重重點頭。
好看。
賀先生真的給老夫人道歉了，他可真是個好孫子！
孟晚玫在樓梯上就看到了，忍不住調(diào)侃道：“原來另一束是捎帶著給我的，我說怎么小了一圈呢。”
傅瑛聽了哈哈笑，心情很不錯。
賀宴亭已經(jīng)換了鞋，拿著車鑰匙徑直去開車，高冷又倨傲的，余綿默默看了眼，覺得賀先生其實內(nèi)里，是熱乎的。
外面雨勢不小，燕城到了九月份，天氣已經(jīng)變涼，余綿還穿著短袖，一出門就覺得冷。
她很識趣地主動坐在后座，只是開門進(jìn)去的瞬間就愣住了。
后排也有一大束花。
紅玫瑰。
沈星月心情沉重地坐進(jìn)副駕駛，系安全帶時也注意到這束花，但她毫無反應(yīng)，咬牙忍著心里的不痛快。
只覺得不甘心，憑什么余綿也配得到賀宴亭一束花。
她緊緊攥著安全帶，極力維持神色冷靜。
賀宴亭不著痕跡看她一眼，發(fā)動車子離開。
先去送了沈星月。
沈家雖然背景深厚，但都是軍政出身，住的地方自然比不上大富大貴的賀家，但也是一處環(huán)境不錯的小區(qū)。
賀宴亭無意送進(jìn)去，停在小區(qū)外面的臨時停車位，解開安全帶，拿傘開門。
“下車，我送你進(jìn)去。”
沈星月知道橫豎也躲不開，只好低著頭下車，她已經(jīng)顧不上余綿了，腦子飛速運轉(zhuǎn)，想著該怎么脫身。
賀宴亭撐著傘，和沈星月拉開距離，他半邊身子在外面，看背影高大又英俊。
走到小區(qū)門口時，賀宴亭停下，淡聲道：“沈星月。”
沈星月心里一抖，故作鎮(zhèn)定：“怎么了宴亭哥？”
“同一套把戲玩兩次，沒什么意思，”賀宴亭語氣已經(jīng)帶上警告和不喜，“希望不要有第三次，讓我抓到你的把柄。”
沈星月緊緊掐著自已掌心，“宴亭哥，你什么意思，我聽不懂......”
已經(jīng)有太多年太多年，她都戴著千金貴女的面具，所有人對她的評價都是正面的，沈星月在覺得陌生的同時，心底已經(jīng)蔓延開寒氣。
賀宴亭無意多說，他的確沒什么切實證據(jù)抓在手里，但能確定的，是沈星月竟然知道他和余綿的事。
如何得知無從追起。
剛剛上車，沈星月看到一束花的驚訝程度，竟然還不如余綿，能裝作視而不見，只能說明她自已心里清楚這花是給誰的。
三番兩次針對余綿更是佐證。
賀宴亭心中不喜，淡淡道：“讓你黑市的朋友，尾巴夾緊點兒，別讓我抓到。”
說完，賀宴亭不管身后沈星月驚懼的雙眼，轉(zhuǎn)身離開。
余綿趴在副駕駛的座椅上，從前擋風(fēng)玻璃模糊的雨水上，能看到賀宴亭和沈星月停在了小區(qū)門口。
面對著在說話。
沒多久，賀宴亭又折返。
她默默坐回去，摸了摸身旁嬌艷欲滴的玫瑰花。
如果這是給她的，那余綿算是收到了人生中第一束花，來自要“追”她的賀先生。
余綿跟覃渭南談戀愛的時候，覃渭南也沒有送過花，倒是送給過她一個網(wǎng)上很火的“小桃花”。
金子做的。
一個要一千多，不大，余綿用手繩串起來，有時候會戴一下。
為了送回禮，她多打了一份小時工，給覃渭南買了他一直想買但不舍得買的籃球鞋。
現(xiàn)在想想，恍如隔世。
覃渭南陪在另一個女生身邊，而她，在接受賀先生的追求。
余綿想的出神，心底淡淡的刺痛已經(jīng)逐漸和她的感知適應(yīng)，初戀面目全非，失戀傷神傷魂，新戀情充滿壓迫感，都是她身體里的一根刺。
慢慢融入血肉，成為肉體里的繭子。
她就像一只蚌，將它們都磨礪成珍珠，時間長了，就可以告訴自已，這些不是傷痛，只是普通的回憶。
余綿正想著，車門突然被人拉開。
她猛地回神，看到賀宴亭舉著傘站在外面，朝她伸手：“出來，坐前面。”
余綿咬咬唇，手伸出去。
賀宴亭一拉，人就到了懷里，他低頭在余綿光潔的額頭上親了口，傘大半撐在她頭頂。
“喜歡嗎？”
余綿紅著臉點頭。
賀宴亭笑笑，開了副駕駛的門讓她坐上去。
余綿坐好，剛系完安全帶，賀宴亭也坐進(jìn)來，霸道地卡住余綿的臉蛋，就要親。
哪里有追求者的樣子，分明已經(jīng)將她視作所有物。
余綿忙抬手一擋，賀宴亭吻在她的手心，瞇著眼瞧她，看清余綿眼底的抗拒，到底是沒逼她。
起身發(fā)動車子離開。
車尾燈消失在雨幕里時，沈星月從門衛(wèi)處一側(cè)出來，恨得咬牙切齒。
她舉著門衛(wèi)好心給她的傘，想了想還是走到路邊，伸手?jǐn)r了輛出租車。
“去江寧路運輸公司家屬小區(q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