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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宇盯著妻子的后腦勺看了一會兒。

白天被人指著鼻子罵碰瓷的時候，她一個人扛了快半小時。

打電話過來，聲音還在抖，這種事他最受不了。

不是心疼那幾百塊錢，是心疼她委屈沒地方說。

以后得給她配個司機，不，配個司機她肯定不肯。

那就換輛大的，結實的，追尾了對方比她慘。

李宇關了燈，閉眼之前在腦子里過了一遍明天的流程。

六點出發，八點到村里，先看地。

九點跟李天一碰頭，商量報價策略。

十點進場，密封投標，當場開封。

李正全想跟他比誰口袋深？那就比。

李宇翻了個身，很快就睡著了。

嬰兒房里，小乖乖不知什么時候又醒了。

她抱著布偶猴子，兩只眼睛在小夜燈的光暈里亮得像兩顆星星。

嘴巴動了動，沒出聲，過了幾秒，嘴角彎了彎。

然后閉上眼，把臉埋進猴子的肚子里，也睡了。

鬧鐘定的五點半，李宇瞇著眼摸到手機，屏幕光刺得他瞇了一下。

李天一的消息排在最上面，發送時間凌晨兩點十七分。

“宇哥，剛接到通知，招標時間改了，今天下午兩點半，村委會暗標，不用起那么早了。”

李宇盯著屏幕看了三秒，把手機往枕頭底下一塞，翻身繼續睡。

六點起來趕路？省省吧，多睡幾個小時不香？

他把被子往上拽了拽，鼻尖還殘留著顧悅顏洗發水的味道，枕頭是涼的。

妻子又早早就起床了，上班那么積極。

李宇含含糊糊嘟囔了一句，眼皮子打了兩下架，又沉了下去。

再睜眼的時候，陽光已經把窗簾烤出一圈金邊。

床頭柜上的表指向九點二十八分。

李宇坐起來伸了個懶腰，骨頭咔吧咔吧響了一串。

下樓的時候李姨正在廚房收拾，灶臺上留著一碗小米粥和兩個煎蛋，盤子扣著保溫。

“悅顏出門的時候說讓你多睡會兒，粥我熱過一遍了。”

李宇端起碗三口兩口扒完，煎蛋蘸了點醬油塞嘴里，腮幫子鼓著往院子走。

太陽不錯，十一月的江寧難得出個大晴天。

院子草坪上鋪了張大毛毯，陳姨正彎腰往上面擺玩具。

四個小光頭一字排開坐在毯子上，穿著連體棉服，活像四顆剛出鍋的湯圓。

大寶在啃一個塑料長頸鹿的腦袋，口水拉絲拉了老長。

二寶雙手撐著毯子，小腦袋左晃右晃，像在觀察什么大事。

三寶正拿小胖手拍自己的鞋底板，拍一下笑一下，也不知道在樂什么。

小乖乖最安靜，抱著那只布偶猴子靠在陳姨腿邊，瞇著眼享受陽光。

李宇蹲下去，一只手捏了捏大寶的小胖臉。

“喲，曬太陽呢？舒服不？”

大寶把長頸鹿從嘴里拔出來，沖他咧嘴笑，兩顆小米牙亮閃閃的。

李宇挨個摸了一遍腦袋，四顆小鹵蛋被太陽曬得溫熱，手感跟剝了殼的雞蛋一模一樣。

他在毯子邊盤腿坐下，大寶立刻往他懷里拱，兩只胖手抓著他的衣領往上爬。

“行了行了，別扯了，這件衣服你爹才穿第二回。”

大寶不管，嘴巴湊上去就啃領子。

李宇把他翻了個個兒，托著腋下舉高高，大寶在空中手舞足蹈，笑得咯咯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