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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爺子從身后掏出個平板電腦。

屏幕上正是李宇在銀行大廳發(fā)飆的高清照片。

那張臉拍得清清楚楚，連鼻毛都快看見了。

下面的評論區(qū)里，全是喊“老公”、“干爹”、“求包養(yǎng)”的。

“你看看！你看看這像什么話！”

李建國指著屏幕，手指頭都在哆嗦。

“你是怕全世界不知道你有錢是吧？你是怕賊不惦記你是吧？”

“財不露白，財不露白！老祖宗傳下來的話，你都就飯吃了？”

李宇一聽是這事兒，心里稍微松了口氣。

他笑著坐到老爹對面，拿起個蘋果削了起來。

“爸，我當多大點事呢。”

“這不是被那個銀行氣著了嗎，一時沒忍住。”

“再說了，現(xiàn)在是法治社會，我有錢怎么了？那是咱們憑本事賺的，還怕人看？”

“糊涂！”李建國猛地一拍桌子，聲音都拔高了八度。

“法治社會怎么了？人心隔肚皮你懂不懂？”

“你以為大家都在夸你？那是還沒到時候！”

“一旦你露了富，周圍全是想吸你血的螞蟥，全是眼紅的餓狼！”

老爺子深吸了一口氣，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往事。

眼神漸漸渾濁，聲音也低了幾分。

“小宇啊，你那是沒吃過虧。”

“你還記不記得，你六歲那年，咱們家養(yǎng)豬場的事兒？”

李宇愣了一下，手里的水果刀停住了。

那時候他太小，記憶很模糊。

只記得有一年過年，家里氣氛特別壓抑，老爹在院子里蹲了一宿。

“那時候，我剛摸索出點養(yǎng)豬的門道，那一年賺了十幾萬。”

李建國靠在椅背上，目光看著虛空，仿佛回到了那個風雪交加的夜晚。

“那時候十幾萬啊，那是巨款。”

“我高興啊，覺得給老李家爭氣了。”

“過年的時候，我大手一揮，給村里修路捐了一萬塊。”

“那時候我也是想，我有錢了，得回饋鄉(xiāng)里，得讓大家伙念我的好。”

說到這，李建國苦笑一聲，語氣里滿是苦澀。

“結(jié)果呢？”

“大年三十晚上，咱們家的豬場，被人投了毒。”

“整整兩百頭出欄的大肥豬啊，全死了。”

“那是耗子藥，豬死的時候，嘴里全是白沫，叫得那個慘啊……”

李宇聽得頭皮發(fā)麻，手里的蘋果皮斷了。

他從來不知道，家里還有這么一段往事。

“我當時報了警，可那年頭沒監(jiān)控，又是大過年的，根本查不出來是誰干的。”

“但我心里清楚，就是咱們同宗的那幾戶人家。”

“平時跟我稱兄道弟，喝酒吃肉。”

“看我賺了錢，還捐了一萬塊出風頭，他們眼紅啊，心黑啊！”

“他們見不得你好，哪怕?lián)p人不利己，也要把你拉下來，讓你跟他們一樣窮！”

李建國轉(zhuǎn)過頭，死死地盯著李宇。

“后來我為什么把養(yǎng)豬場搬到那個鳥不拉屎的山溝里去？”

“為什么這么多年，我在村里一直哭窮，說欠了銀行貸款？”

“就是怕啊！”

“小宇，你這次回村還要修路，還要發(fā)紅包，還要搞得那么大陣仗。”

“爸不是心疼錢，爸是怕你重蹈覆轍。”

“你現(xiàn)在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了，要是被那些紅眼病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