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個銷售員的眼神里，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輕蔑和不屑。
顯然，是覺得穿著一身休閑服的顧悅顏和李鳳月，根本就不是她們的目標客戶。
對于這種“狗眼看人低”的態度，顧悅顏早就習以為常，也懶得跟她們計較。
她的目光很快就被擺在櫥窗最中間的一雙黑色小高跟給吸引了。
那雙鞋的設計簡約而又優雅，鞋跟上還點綴著一顆顆細碎的鉆石，在燈光下閃爍著迷人的光芒。
“你好，麻煩問一下，這雙鞋有37碼的嗎？”顧悅顏指著那雙鞋，客氣地問道。
一個看起來二十多歲，畫著濃妝的銷售員，不情不愿地走了過來。
她上下打量了顧悅顏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不好意思，這雙鞋是我們的限量款，只剩最后一雙35碼的了。”
她甚至連問都沒問，就直接下了定論。
那語氣仿佛是在說“你腳那么大，肯定穿不上”。
顧悅顏的眉頭微微一皺，但也沒說什么。
她又將目光，投向了旁邊另一雙銀色的亮片高跟鞋。
“那這雙呢？”
“這雙倒是有碼數，不過都在倉庫里。”
銷售員的臉上，寫滿了不耐煩。
“您要是確定要買，我現在就去給您拿。”
“要是不買的話，就別讓我白跑一趟了，我們也很忙的。”
這下連一向好脾氣的顧悅顏，都有些不高興了。
還沒等她開口，旁邊的李鳳月，就直接炸了。
“你這是什么服務態度？”
“我們是來買鞋的，不試穿一下，怎么知道合不合適？”
“你們開門做生意，就是這么對待客人的嗎？”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香奈兒套裝，拎著愛馬仕鉑金包的女人。
踩著高跟鞋，優雅地走了進來。
店里那幾個原本還在聊天的銷售員看到她，眼睛瞬間就亮了。
她們就像是聞到了腥味的貓，一窩蜂地沖了上去。
“哎呀，陳太太，您來啦！”
“我們店里剛到了一批新款，我帶您去看看？”
“陳太太，您今天這身衣服真好看，跟我們家這雙新到的水晶鞋，簡直是絕配！”
剛才那個對顧悅顏愛答不理的銷售員。
更是直接拋下了她們，滿臉堆笑地迎了上去。
那前倨后恭的變臉速度，簡直比翻書還快。
李鳳月看著眼前這無比真實的一幕，氣得肺都快炸了。
“他媽的，這幫勢利眼！”她咬著牙，低聲罵了一句。
“悅顏你放心，今天這雙鞋，我非得給你買下來不可！”
顧悅顏拉了拉她的胳膊，笑著搖了搖頭。
她早已經不是當年那個初出茅廬，會因為別人一個白眼就氣得吃不下飯的小姑娘了。
更何況，她現在是身價百億的神豪李宇的老婆，眼界和格局，早就不可同日而語。
跟這種小角色計較，只會拉低自己的檔次。
就在這時，一個看起來只有二十出頭，臉上還帶著幾分稚氣和怯懦的年輕女銷售。
端著兩杯水，小心翼翼地走了過來。
“兩位小姐，請喝水。”
她的聲音很小，甚至都不敢抬頭看她們。
剛才那個對她們愛答不理的濃妝銷售員，看到這一幕立刻就不樂意了。
她踩著高跟鞋，扭著腰走了過來，沒好氣地訓斥道。
“張萌，誰讓你給她們倒水了？你很閑嗎？”
“沒看到陳太太在這里嗎？還不趕緊去把陳太太看上的那幾雙鞋都包起來？”
被叫做張萌的年輕女銷售，被她訓得臉色一白，眼眶瞬間就紅了。
她咬著嘴唇，委屈地說道。
“劉姐，陳太太還沒決定要哪雙呢。”
“沒決定你就不會推薦嗎？長著嘴是干什么用的？當擺設嗎？”
濃妝銷售員劉姐的語氣，愈發地尖酸刻薄。
“你要是再這么笨手笨腳的，下個月就給我卷鋪蓋滾蛋。”
顧悅顏看著那個叫張萌的女孩，那副泫然欲泣的模樣，心里沒來由地一軟。
她從這個女孩的身上，仿佛看到了當年那個剛剛踏入社會的自己。
“你叫張萌是嗎？”
顧悅顏的聲音，溫柔得像是一陣春風。
“是……是的。”
張萌受寵若驚地抬起頭，臉上寫滿了緊張和局促。
“你別理她，就由你來為我們服務吧。”
顧悅顏指了指櫥窗里那雙黑色的高跟鞋，笑著說道。
“我剛才看上的那幾雙鞋，你都拿來給我試試。”
“放心大膽地去拿，今天我買的所有鞋，業績都算你的。”
聽到這話，張萌的眼睛瞬間就亮了。
但她看了一眼旁邊那個臉色鐵青的劉姐，又有些猶豫地低下了頭。
“可是……劉姐她……”
“她要是敢找你麻煩，你就跟她說是我讓你這么做的。
顧悅顏的聲音不大，但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氣場。
“我……我明白了。”
張萌看著顧悅顏那雙充滿善意和鼓勵的眼睛，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她像是下定了什么決心一樣，重重地點了點頭。
“兩位小姐，請問你們穿多大碼的鞋？”
“我穿38的。”李鳳月大大咧咧地說道。
顧悅顏則是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我以前穿37的，不過生完孩子之后，腳好像變大了一點，你給我拿37.5的試試吧。”
“懷孕的時候，我的腳腫得跟豬蹄似的，連高跟鞋都穿不了，只能穿我老公的拖鞋。”
聽到這話，張萌的臉上也露出了一個感同身受的笑容。
“是啊是啊，我也是，我生完孩子之后，腳也比以前大了一碼呢。”
“你……你也生過孩子了？”顧悅顏有些意外地看著她。
“嗯，我兒子已經九給月大了。”
張萌的臉上，露出了一個幸福而又靦腆的笑容。
“我休完產假之后就出來找工作，找了現在這份工作還沒上班沒多久呢。”
聽到兩人的對話，旁邊的李鳳月瞬間就不淡定了。
“什么？生孩子腳還會變大？”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那雙38碼的腳，哀嚎一聲。
“天吶，我可不想以后穿39碼的鞋，那不成大腳怪了嗎？”
此話一出，幾人都被李鳳月給逗笑了。
另一邊，那個被眾星捧月的陳太太，在店里逛了半天。
最后，卻只買了一雙正在打五折處理的舊款高跟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