茜顧煜宸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果然不出所料，這個人手腳很不干凈，平日里盡干些小偷小摸的勾當。”
“那怎么不把他抓起來？”沈余蘿急切地問。
“那些都是小事。”顧煜宸搖了搖頭，“就算抓了，沒收點東西，教育幾句也就放了。這種人記吃不記打，放出來只會變本加厲。”
“公安那邊的意思是，放長線，釣大魚。”
他的聲音沉穩而有力，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他們一直派人暗中盯著他，就等他干一票大的，抓個現行，人贓并獲！”
他頓了頓，看著沈余蘿，目光前所未有的凝重。
“根據公安那邊的最新消息，今天上午，有人看到高大山進了縣城。”
“他一直在縣供銷社附近轉悠，賊眉鼠眼的，像是在踩點。”
“再干一票大的？”沈余蘿喃喃自語，眉頭卻緩緩舒展開來。
她的臉上，不見絲毫急色。
“我不急。”
她抬眼看向顧煜宸，目光清亮而堅定。
“只要能把他這種禍害徹底摁死，多等幾天又何妨？”
“放長線，釣大魚，我懂。”
顧煜宸贊許地點了點頭，正要再說些什么。
沈余蘿話鋒卻猛地一轉，眼神瞟向了顧煜霆。
“說起來，高大山的事情可以慢慢來。”
“煜霆是不是也該回滬市了？”
顧煜霆嘴里還塞著半口飯，眼睛瞪得溜圓，像只被掐住了脖子的呆頭鵝。
他求助似的看向自家大哥：“哥……”
那聲音，拖得長長的，帶著一絲顯而易見的哀求。
“我想……我想在這里多玩一段時間。”
顧煜宸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哦？”
“想多玩幾天啊？”
“行啊。”
他慢悠悠地開口。
“那你留在這里過年好不好？”
這話一出，顧煜霆的眼睛瞬間就亮了！亮得像兩顆小太陽！
“好哇好哇！”
他想也不想，連連點頭，激動得差點把碗都給掀了！
“過年好啊！我最喜歡在這里過年了！”
顧煜宸臉上的笑意，瞬間冷了下去。
“好你個頭啊！”他沒好氣地罵了一句，“本來就說好讓你來玩半個月，現在都快一個月了，你還想過年？”
“趕緊給我收拾東西！”
“明天我就送你去火車站！”
顧煜霆臉上的笑容，頓時垮了下來，活像一只被霜打了的茄子。
“別啊，哥！”
他苦著臉，不情不愿地嘟囔著。
“我不想走……”
顧煜宸懶得跟他廢話，直接拋出了殺手锏。
“這次給你買了臥鋪票。”
這話對別人或許是天大的誘惑，可對顧煜霆來說，卻屁用沒有。
他梗著脖子，一臉倔強。
“如果能讓我留在這里過年，我寧愿再坐三天的硬座回去！”
“我保證不喊累！”
顧煜宸的臉，徹底沉了下來，眼神里透出“再多說一句就揍你”的警告。
“沒得商量。”
眼看自家大哥這邊是鐵了心，顧煜霆眼珠子一轉，立刻調轉了目標。
他三兩步竄到沈余蘿身邊，可憐巴巴地拽住了她的袖子。
“嫂子！”
他把聲音放得又軟又糯，活像一只討食的小奶狗。
“你最好了，你幫我跟大哥說說嘛！”
“我知道的，大哥什么都聽你的！”
沈余蘿看著他這副模樣，心里也是一軟。
說實話，這段時間顧煜霆在這兒，確實給她帶來了不少歡樂。
她心里一動，正要開口幫著說兩句好話。
顧煜宸那冰冷的聲音，卻搶先一步響了起來：“你別給他求情。”
沈余蘿到了嘴邊的話，一下子噎了回去。
只聽顧煜宸繼續冷冷地說道。
“今天上午，爸的電話已經打過來了。”
“點名道姓，讓他立刻滾回去！”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垂頭喪氣的顧煜霆身上：“說是已經給他找好了一個工作。”
“讓他回去就收拾收拾，準備上班了。”
“工作？”
這兩個字像一道晴天霹靂，直直劈在了顧煜霆的天靈蓋上。
他整個人都傻了，呆呆地站在原地，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哥，你說什么？”
他不敢置信地掏了掏耳朵。
“讓我……回去上班？”
顧煜宸看他那副蠢樣，嫌棄地皺了皺眉。
“不然呢？”
“你以為爸是讓你回去繼續當少爺的？”
顧煜霆的臉瞬間垮得比苦瓜還苦。
他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氣，一下子癱坐在旁邊的長凳上，嘴里念念有詞。
“怎么會這樣……”
“我才十九……不對，我周歲還沒到十九呢！”
“我還是個孩子啊！”
他哀嚎一聲，語氣里滿是天塌下來的絕望。
“就要讓我去工作了？”
顧煜宸懶得理會他的鬼哭狼嚎，言簡意賅地解釋道。
“給你安排到報社。”
“先去做個打雜的，跑跑腿，送送文件。”
“你腦子不笨，跟著里頭的老記者，慢慢學東西吧。”
“報社？”
顧煜霆的眼睛里，總算透出了一絲光亮。
這工作聽起來……好像還不錯？
至少不是讓他去工廠擰螺絲，或者下車間當學徒，每天弄得一身油污。
報社，聽著就體面。
可一想到要告別這里自由自在的日子，回去被工作和長輩雙重束縛，他心里的那點光亮，又迅速黯淡了下去。
他耷拉著腦袋，像一只斗敗了的公雞，渾身上下都寫滿了“不情愿”。
顧煜宸將他的神色盡收眼底，唇角勾起一抹算計的弧度。
他慢悠悠地拋出了最后的誘餌。
“你也別不樂意。”
“等你嫂子明年……把孩子生下來了。”
他故意頓了頓，目光在沈余蘿平坦的小腹上掃過，眼神溫柔得能掐出水來。
“到時候，家里忙不過來，就讓你再過來住一段時間，幫忙帶帶孩子。”
這話一出，顧煜霆的眼睛“噌”的一下又亮了！
還能回來？！
他猛地抬頭，死死盯著自家大哥，像是要確認這話的真假。
顧煜宸迎著他的目光，不咸不淡地點了點頭。
“當然，前提是你工作上別出岔子，惹爸生氣。”
顧煜霆心里的小算盤瞬間打得噼啪響。
回去上幾個月班，等明年嫂子生了，又能找借口跑過來玩！
這買賣，不虧！
他臉上的陰霾一掃而空，雖然還有些蔫蔫的，但總算是點了頭。
“……行吧。”
“我聽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