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能吃！”
“那可太好了！”
這話一出，沈余蘿和顧煜霆那兩張幾乎一模一樣的笑臉，簡直像是復制粘貼上去的。
顧煜宸那顆懸著的心，總算是放下了一半。
但他還是不放心，指著簸箕里剩下的那些紅彤彤的蘑菇，那顏色，比剛才的銅綠紅菇還要艷麗幾分。
他還是不放心，又追問了一句。
“齊嫂子，那這些呢？”
齊瑩瑩湊過去，又仔細地辨認了一下，還用手指輕輕翻動了幾個。
“這個啊，這個應該也是紅菇的一種。”
她抬起頭，給出了一個肯定的答復：“都沒毒，能吃！放心吧！”
“那就好，那就好。”
顧煜宸這下是徹底松了一口氣。
他看著自家媳婦兒和弟弟那副興高采烈的樣子，臉上也露出了無奈又寵溺的笑容。
沈余蘿的心情，像是坐了過山車，這會兒又飛到了云端。
她拉著齊瑩瑩的胳膊，獻寶似的把人拽到了裝野果的搪瓷盆邊。
“瑩瑩姐，你再幫我們看看這個！”
顧煜霆也像個小尾巴似的，立刻跟了過去，滿臉都寫著“快夸我”。
齊瑩瑩被她拉得一個踉蹌，只好順手把端了一路的碗，塞進了旁邊顧煜宸的手里。
“煜宸，你先幫我拿著。”
顧煜宸笑著搖了搖頭。
他看著那邊湊在一起研究野果的三顆腦袋，也沒去打擾。
他轉身端著碗，徑直走進了廚房。
他找出一個干凈的海碗，把齊瑩瑩拿來的那塊肥瘦相間的臘、肉小心地挪了進去。
然后，他走到水缸邊，舀了水，仔仔細細地把齊瑩瑩家的碗給刷了個干凈。
他把洗干凈的碗倒扣在灶臺上晾著，準備等會兒讓齊瑩瑩帶回去。
而堂屋里，齊瑩瑩已經當起了鑒定專家。
她抓起一把果子，在手里捻了捻，又湊到鼻子底下聞了聞。
她挑出其中一種看起來最小，顏色也最暗的果子。
“這個不行，”她搖了搖頭，“這個叫‘澀果子’，吃一口，能把你腮幫子都酸掉，澀得不行。”
她又指了指剩下的幾種：“這些倒是都能吃。”
她的語氣頓了頓，補充道：“不過味道也就那樣，沒什么甜味，解個渴還行。”
沈余蘿和顧煜霆對視一眼，一點也不失望。
“能吃就行！”顧煜霆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這可是我們自己摘的！”
這話說得，那叫一個驕傲。
沈余蘿看著盆里紅艷艷的果子，腦子里卻冷不丁地想起了今天遇到的那個劉美紅。
她想起對方口中那個充滿誘惑力的地方。
她抬起頭，看向齊瑩瑩，帶著幾分好奇地問道。
“瑩瑩姐，我問你個事兒。”
“今天我們在山腳下，碰到了一個叫劉美紅的知青。”
“她跟我們說，附近的紅旗村有條河，河邊還有一大片蘆葦蕩，里面有野鴨子，河里還能摸魚，是真的嗎？”
“劉美紅？”齊瑩瑩念叨了一下這個名字，似乎沒什么印象。
但她一聽沈余蘿的描述，立刻就反應了過來：“嗨！你說的是紅旗村邊上的那條白水河吧！”
她這話一出，沈余蘿的眼睛里瞬間就燃起了希望的小火苗。
然而，齊瑩瑩接下來的話，卻像一盆冷水，兜頭澆了下來。
“蘆葦蕩嘛，倒的確是有。”
她撇了撇嘴，帶著幾分過來人的惋惜。
“不過這兩年天旱，雨水少，那河都快能看見底了，蘆葦蕩也跟著縮水了一大圈。”
“至于魚……”她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似的，搖了搖頭，“你就別想了。”
“這年頭，家家戶戶的肚子都缺油水，河里但凡有個能喘氣的活物，還不早就被人給撈干凈了？”
“還能剩下給你摸？”
一連串的大實話，砸得沈余蘿眼前發黑。
“啊？這樣啊……”
她的小臉一下子就垮了下來，那點剛燃起的小火苗，“噗”的一聲，滅了。
齊瑩瑩看著她那副失望的小模樣，忍不住笑了。
“不過呢，你們要是真想去玩水摸魚，倒也不是沒地方。”
她神秘地沖沈余蘿眨了眨眼。
“別去紅旗村，去它上頭的那個紅星村。”
“那兒可是白水河的上游，水量大著呢，河面也寬。”
“那邊的蘆葦蕩才叫壯觀，長得比人都高！野鴨子也多！”
“往水深的地方去，保不齊，還真有那躲過一劫的漏網之魚！”
這話，簡直是絕處逢生！
沈余蘿的腦袋“嗡”的一下，剛才還黯淡無光的眼睛，瞬間就亮得像兩顆被擦亮的黑曜石。
“真的有啊？！”
她的聲音里，是壓抑不住的驚喜和雀躍。
“真的有，你們也不能去啊！”
齊瑩瑩一句話，又把她打回了原型。
她的目光，慢悠悠地從沈余蘿興奮的臉上，滑落到了她那依舊平坦的小腹上。
“我的好妹妹，你可別忘了，你這肚子里還揣著一個呢！”
“這都兩個多月了，正是要小心的時候！”
“萬一磕著碰著，滑倒了，那可怎么辦？”
她轉頭，像是尋求支援似的看向廚房門口。
“小顧敢讓你下河去野？”
話音剛落，一個沉穩而有力的聲音，就從廚房里傳了出來，帶著不容置喙的堅決。
“我絕對不許。”
顧煜宸端著已經洗得干干凈凈的搪瓷碗，從里面走了出來。
他的臉色很平靜，但眼神里的態度，卻比他說出口的話還要強硬一百倍。
沈余蘿那張剛剛飛上云端的笑臉，像是被戳破的氣球，“唰”的一下就掉了下來。
她臊眉耷眼地垂下頭，連嘴角都委屈地撇了下去。
旁邊的顧煜霆，看著自家嫂子那可憐兮兮的樣子，臉上的笑容也跟著僵住了。
他撓了撓頭，跟著發起愁來。
顧煜宸仿佛沒看見這兩人的表情，徑直走到齊瑩瑩面前，把碗遞了過去。
“齊嫂子，謝謝你的臘、肉。”
他的語氣溫和而客氣。
“你這兒一有點好東西就往我們這兒送，我都快不好意思了。”
“嗨！這有啥！”齊瑩瑩爽朗地擺了擺手，接過了碗，“我就是打心眼兒里喜歡余蘿這丫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