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娘,對不起,我知道你不愿意聽我喊你娘,但這一聲娘和我之前去大隊長家為了裝可憐求你救我的時候喊的那聲娘不一樣。”
“這一聲娘是我上輩子欠你的,我早該真心實意的喊你一聲娘了。”
“上輩子我不想喊、不敢喊,不是不知道你對我們有多好,是我親娘還在,我不能允許自已背叛親娘,喊養母當娘。”
“為了對得起親娘,我只能不領你的情,只有這樣我娘才不會傷心,不會覺得我輕易就能認了別人當娘,把她這個親娘給忘了。”
紀建設眼淚順著眼尾滑落,狼狽又凄慘。
“就當是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吧,我也算是能說出我自已的心里話了。”
“上輩子那種情況,我對得起親娘就對不起養母,對得起養母就是背叛自已親娘,養母是對我好,但除了我和弟弟,養母還有其他的養子和養女。”
“但親娘不一樣,親娘心里只有我和我弟弟,掏心掏肺的為我們算計,滿心滿眼的只想讓我們兄弟好。”
“所以上輩子,在你這兒……我和我弟只能當那所謂的白眼狼。”
他嘆一口氣。
“你或許會說養母和親娘不是對立的,我們可以站在親娘那邊,你從來沒攔過我們,這不是我們背刺你的理由。”
“但怎么不是呢?”
紀建設帶著追憶說:“當初你和我親娘可沒少明爭暗斗,因為我親娘的存在,你和紀澤吵過多少次架。”
“你們本來就是水火不容的,你見不得我親娘依附著紀澤吸血,你覺得她侵占的是你和紀澤的夫妻共同財產。”
“我親娘也嫌你小氣礙眼,巴不得你和紀澤離婚,換個能和她這個干嫂合得來的,識相的弟媳。”
“你們兩個的關系到后來越鬧越僵,你死我活的,為了不傷我娘的心,我只能站在她那邊對付你。”
“……你能理解吧?”
“人都是被形勢推著走的,上輩子我被推著只能那么走,但不代表我不知道你其實對我和我弟是真心的好,你是個好人,和文語詩那種真正自私自利的完全不一樣,我其實一直都知道。”
“……只是礙于孝道和私心,所以上輩子我……當了那樣的畜生。”
“所以這句對不起……是我欠你的。”
“我不求你原諒我,我只求你給我一個補償的機會,我能發誓,我說的這些都是真心的,沒有一句假話。”
溫慕善挑眉:“你真知道我上輩子對你和你弟是真心的好?不見得吧,我記得之前你找我救你,我沒救,那之后你可沒少在村里暗戳戳的敗壞我名聲。”
“說我虛偽,善良都是裝出來的。”
“怎么現在又知道我人好了?又想起我上輩子是真心對你們好了?又領上我的情了?”
又被直接拆了臺,紀建設苦笑,倒是沒多少尷尬。
他難得坦然道:“我不是畜生嘛。”
“當時我恨你不救我,也不明白你為什么不救我,那個時候我不知道你也重生了,就是怎么想都想不通為什么你年紀輕輕一點兒同情心都沒有。”
“我和我弟都被文語詩明著虐待了,我們都求到大隊長家跪到你面前了。”
“后來文語詩當著你的面打我,你怎么還能看得下去,連句好話都不幫我說……我當時無論如何都不能理解,就只能往壞了猜你。”
“斗米恩升米仇,你連一斗米都不給我,幫都不幫我,我這樣的畜生又怎么可能不記恨你?”
“我那個時候甚至懷疑你上輩子對我好也是假的,是不是本性就是那么冷漠,只是嫁給紀澤成了我們名義上的養母之后,沒辦法,只能照顧我們。”
“怕被人說你養母當的不好,怕紀澤覺得你惡毒,所以為了有個好名聲才對我們好……是我小人之心了。”
紀建設緊著解釋:“說白了,那都是誤會,現在誤會解開了,我知道你當時為什么不救我了。”
“你恨我,之前不救我很正常,是我不了解情況,不理解這輩子我沒對不起過你,你為什么連個孩子都不愿意救。”
他苦笑加深:“原來不過是昨日因今日果罷……”
他看著溫慕善,眼神誠懇:“娘,再也沒有斗米恩升米仇的小人之心了,現在一切都說開了,上輩子的恩怨有機會能延續到這輩子,這是一件多難得的事啊……”
“或許老天就是想再給我一次機會,讓我能重新做人。”
“你對我恩情似海,從今往后我只有報恩再也沒有多余的心思了。”
“給我一個賠罪的機會吧,我真的知道錯了。”
“這輩子我親娘……走了,我也不用再陷入兩難的境地,以后我就只有你這一個娘。”
“這也是我親娘的意思,她希望我能孝敬你,臨走之前都在囑咐我讓我孝敬你,她在天之靈要是能看到我們現在把所有的恩怨都說開,以后母慈子孝,她一定會特別欣慰。”
溫慕善撐著下巴聽他叭叭,聽到他都開始為以后的‘母慈子孝’畫大餅了,她一個沒忍住,笑出了聲。
“娘?”
“別叫我娘。”溫慕善甩了甩手,站起身,“你一直說你現在說的都是真心話,那我也跟你說幾句真心話吧。”
“其實我上輩子一直都想知道你為什么那么對我,你說你之前想不通這輩子我為什么那么對你,上輩子我也一樣,我一直想不通你們這些養子為什么那么對我。”
“作為你們養母,我沒虐待過你們,沒磋磨過你們,紀家人對你們不好,次次我都擋在你們面前,就是養條真的狼,我真心實意的養,也能養熟吧?”
“所以我那個時候一直想不通,為什么呢?是我哪里做的不好?還是你們有什么難言之隱?”
“當然,這是我最開始被你們背刺的時候,心里有過的糾結想法。”
“后來我雖然還想不通你們為什么那么對我,但我歲數越來越大,也是看開了,不內耗了,只當你們就是畜生,畜生就是沒有良心。”
溫慕善低頭看他。
“我和你說這些,其實是想跟你說我不是一開始就恨你們恨到要死的,我是個正常人,還是個曾經真心拿你們當孩子養的正常母親,哪怕你們不是我親生的,我也不會在你們最開始選擇背叛我的時候就恨到恨不得拿刀捅死你們,所以你猜我的心態是怎么轉變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