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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馬師跟著老父司馬懿回到太傅府，徑直進(jìn)了內(nèi)府庭院的一道房門。門口的侍女等他們走過，便立刻跪在地上，拿著布巾擦地板上的腳印。

        “中午再來收拾。”師轉(zhuǎn)頭看了一眼地板，說道。

        侍女應(yīng)道：“喏。”趕緊爬起來，埋著頭出去了。

        師說回過頭說道：“前兩天的雪下得不大，積雪存不住，反倒把地面弄得到處都是稀泥。”

        他說罷關(guān)上房門，脫掉靴子，在爐子前的席子上跪坐下來，把手伸了出去，又道：“這天氣真冷。”

        司馬懿進(jìn)門后，已在一條胡床上坐著，剛才一直沒吭聲，這時才若有所思道：“化雪的時候最冷，沒下的時候反而會好些。”

        師看了一眼關(guān)閉的木門，不過他剛從外面進(jìn)來，自然知道今天的雪已經(jīng)停了、天空正陰著。此時究竟是在化雪，還是云中的雪沒下來呢？

        父子倆沉默了一會兒，師開口道：“兒會叫爽府的人、往后多加留意，看爽府是否在密謀什么事。”

        司馬懿點頭不語。

        師又皺眉道：“曹爽可能會讓其弟曹羲做領(lǐng)軍將軍，一旦發(fā)生了這樣的事，中外軍全都在爽府手里了。他們會不會趁勢做出什么瘋狂的事來？”

        司馬懿的小眼睛里、不再有絲毫渾濁空洞，竟然忽然之間變得銳利起來，或許是緊張的情緒激發(fā)了他的精神。司馬懿皺著眉頭，表情嚴(yán)肅，開口道：“曹爽這個人，懂點勢，不懂形。”

        師聽到老父又從人心的角度看問題，便順著話題問道：“阿父所指，何為勢，何為形？”

        司馬懿摸著下巴的胡須，眼睛微微仰視上空，稍作思慮便道：“形勢可以轉(zhuǎn)化。就像圍棋棋盤上的局面，一眼看去，占了多少地盤、強(qiáng)弱優(yōu)劣何如，便有個判斷，這便是勢。但若要計算一步步具體怎么做、預(yù)料對方怎么做，準(zhǔn)確無玄虛、眼睛可以看到的東西，便是形。比若能吃掉對方一條大龍，形就轉(zhuǎn)化為了勢。”

        他略作停頓，接著說，“曹爽此人懂道理，重直覺，他知道朝廷是什么局面，也知道該獲取什么東西，兵權(quán)、用人權(quán)、威望。但如要他主動把手里的東西、具體地用出來，他便會無所適從，不知道該從何入手。曹爽做事，做完一步，經(jīng)常便沒了下一步，或許事先根本沒有通盤考慮。”

        司馬懿話雖這么說，說得讓人稍許安心，但他臉上些許的緊張神情、在兒子面前已沒有掩飾。而滿寵之死太突然，司馬懿心里可能也沒有準(zhǔn)備。

        師問道：“阿父言下之意，爽不會做什么瘋狂之事？”

        司馬懿點頭時、仍有點猶豫，“應(yīng)該不會，但還得多看看他身邊的人。”

        師想了想，建議道：“據(jù)報，吳軍在皖城（安慶西）屯田，阿父何不請旨，帶兵出京擊退吳兵？”

        “這個辦法好。”司馬懿看了一眼師，回答得很快。

        師受了鼓舞，繼續(xù)道：“爽府若不反對阿父南下督軍，一時便應(yīng)無殺心。由此還可提醒曹爽，如今吳蜀仍威脅國家，他不擅長帶兵打仗，輕舉妄動會亂國家全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