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染還沒上車,就見沈枝從里面追出來,拽著她的衣服說道:“林染,你說讓大哥借錢給我還信用卡,是真的嗎?”
她哭花了妝,臉上黑一塊,白一塊,說不出的落魄和難堪。
“我信用卡已經逾期了,全靠賣包撐著,包也賣的七七八八了,平日里風光的時候,圈內小姐妹就跟蒼蠅一樣圍著我轉,等老頭子入獄了,大哥和老頭子斗的你死我活時,她們知道我和大哥不合,別說借錢了,買我的包還拼命殺價……”
沈枝一邊說一邊抹著眼淚,偷偷看著賓利車,然而車窗降下,里面的人紋絲不動。
沈枝覺得天都塌了,拼命地拽著林染的衣服,林染要是走了,她上哪里找大哥借錢?
“我知道我以前對你不好,我現在都遭到報應了,林染,你就看在我們從小一起長大的份上吧……”她抿著嘴唇,想道歉又拉不下面子,急的猶如熱鍋上的螞蟻。
可能是以前腦子沒長好,她現在回頭看自已那些驕縱的歲月,都想狠狠給自已一巴掌,好打醒自已。
早知道就不和林染爭那口氣了,早知道就應該收斂點,多討好一下大哥和二哥,誰能想到她爸如日中天的,說入獄就入獄!
真是壓錯了寶。
林染有些躊躇,她和大哥的關系也沒有外人想的那樣好。
怎么這些人都以為她能左右沈京寒的決定?
她幽幽嘆了一口氣,說道:“我幫你問問。”
沈枝感激的險些落淚,不住地點了點頭,站在原地搓了搓手。
林染上了車,就見沈京寒坐在后座正在看文件,俊臉冷酷,顯然剛才說話觸怒到了他。
她暗暗嘆了一口氣,覺得自已真是吃飽了閑的。
她伸手拽了拽沈京寒的衣服,男人淡淡地抬眼,冷冷道:“有事?”
林染咽了咽口水,弱弱說道:“你真的不管沈枝的死活?好歹也是沈家人,若是沈中奇一入獄,沈枝就被外面追債的追的走投無路,傳出去對你的名聲不好。”
沈京寒閑閑地看了她一眼,扯出一個譏諷的笑容。
她還真是對所有人都能大發善心,獨獨對他冷酷到底。
就連以前處處欺負她的沈枝,都能給她求情了。
“你忘了她以前是怎么對你的?我不養閑人。”
林染見他并沒有冷酷地一口拒絕,顯然還有商量的余地,暗暗松了一口氣,低低說道:“誰沒有做錯事的時候?總要給人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吧,若是揪著以前的那些事情誰都不放過,只是不放過自已罷了。
沈枝那樣驕縱的性子,肯低頭求人,顯然是有悔過之心的,不如就讓她到公司當個前臺小妹,好好磨一磨她的性子,也能讓她知道生活不易。”
林染說完見沈京寒沒動,有些失望,正要放棄時。
男人一把攫住她細細的手腕,鳳眼幽深地說道:“這么容易就放棄,看來你也不是真心為她求情。”
林染淡淡道:“我只盡我的能力,若是大哥不愿意,那也不是我能左右的,也正好讓她死了這條心,斷了這血脈親情的好。”
言下之意,她只要求情了就行,至于結果,無所謂的。
沈京寒低低笑出聲來,他有些喜歡她現在的性格,雖然冷冷淡淡的,但是卻令人很舒服,她從不強求什么,像是隨遇而安的蒲公英。
這種淡淡的情緒卻讓他覺得無比舒服,沒有任何的壓力。
“你讓她去找傅年,就按照你說的,打工還債。”
林染微微一愣,沒有想到他竟然松口,很是驚訝地看了看他。
沈京寒見她一眨不眨地盯著自已看,性感的喉結微微滾動,伸手將她往前一拉,拉入自已懷里,低啞道:“別這樣看男人。”
會讓人很欲罷不能。
林染臉頰微燙,連忙掙開他的手,匆匆下車。
車外,沈枝蹲在地上,和沈書意正在看路邊的螞蟻搬家。
小少年奶聲奶氣地說道:“六姐姐,你看,小螞蟻們在搬家,應該是要下雨了。”
沈枝:“是小姑。你應該叫我小姑。”
小少年歪著腦袋,大眼睛忽閃忽閃的,說道:“是六姐姐。”
沈枝:“我是你姑,你要叫我小姑。”
沈書意奶奶糯糯地喊:“是姐姐。”
沈枝有些抓狂。
林染見他們倆宛如兩頭倔牛,忍不住微微一笑。
沈枝喜出望外,也顧不上糾正這小屁孩的稱呼,問道:“林染,大哥怎么說?是不是同意了?”
林染點頭:“大哥讓你聯系傅年,具體的你問傅年。”
沈枝喜極而泣,朝著她鞠了鞠躬,笑著跑回去找傅年。
林染見她撒歡跑向沈園的身影,不知道為何有些羨慕,沈家大廈雖傾覆,但是只要沈枝一日姓沈,沈京寒就不可能真的不管她。
只是大哥手腕鐵血,在他手底下討生活,要比沈中奇更難一些。
無論如何,沈枝能睡一個安穩覺了。
她很羨慕,像沈枝這樣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人,只要明日有口飯吃就不至于睡不著覺,而她就不同了,她時常被過去的歲月折磨的無法安睡。
她對沈京寒說的那些話,并不是說沈枝,而是說她自已。
她過去犯的錯,要用一生來治愈。
“姐姐,六姐姐為什么又哭又笑?”沈書意牽著她的手,仰起小腦袋問道,“哥哥同意做她的債主嗎?”
林染失笑,彈著他的額頭道:“你這么小,知道什么是債主嗎?”
沈書意彎著眼睛,甜甜地笑:“知道呀,哥哥還說,我已經長大了,要學很多很多的事情了。”
林染有些心疼地抱了抱他,做沈家的繼承人,可真是辛苦。
“沈書意,該上車了。”男人低沉地開口,看似催著小不點,實則看著林染。
沈園的這一攤子爛事都解決了,也該回去了。
林染牽著沈書意上車,透過車窗最后看了一眼沈園,看著斑駁的鴉青色路燈,被綠意遮掩的百年老宅……
“怎么,不舍得?”沈京寒見她一直看向車外,一眼都沒看他,瞬間打翻了醋壇子,冷笑道,“沈灼玉怕是一時半會出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