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染聞言愣住，低低說道：“沈京寒不是那種人。”
大哥的人品還是有保證的。雖然他對她很壞，但是他有道德潔癖。
賀元白嗤之以鼻，那是她根本就不了解男人。
沈京寒歸根結底也是男人，就算他在外的口碑很好，但是在男女之事上，賀元白覺得他就是一個渣男。
賀元白：“既然你大哥愿意放手，那應該不會反對我們的事情。林染，凡事都要做兩手準備。”
林染沉默，她骨子里是很謹慎的人，只是覺得自已沒有那么重要，沈京寒犯不著為了這種事情騙她，若是她和賀元白將婚事作定，日后再反悔會更有罪惡感。
“賀律師，我只是怕連累你的名聲。”
她欲言又止，和她這樣聲名狼藉的人牽扯上關系，日后賀元白再談婚論嫁，估計都要被人嘲笑一番。
賀元白低低地笑：“我以為你不在乎世人的看法，我是男人，從來以事業和能力說話，不需要那些虛無的標簽。”
林染咬唇：“謝謝你，賀律師。”
賀元白：“林染，我也是有私心的，若是你大哥事后反悔，那我們就結婚吧。”
林染沉默良久，輕輕應了一聲。她看不到未來的路，只能摸著石頭過河，走一步看一步。
*
林染掛了電話，就聽見敲門聲，沈書意甜甜的聲音從外面傳來：“姐姐，姐姐，我晚上可以和你一起睡嗎？哥哥說可以！”
最后那一句話仿佛拿到了圣旨一般。
她打開門，就見小不點洗完澡，穿著毛茸茸的睡衣，抱著青蛙抱枕，香噴噴地站在門口。
沈書意見她開門，一頭沖進她懷里，笑容燦爛地蹭了蹭。
姐姐身上香香的，好好聞。
林染被他軟軟的小身子抱住，頓時忘記了所有的不安和煩惱。
“進來吧。”
沈書意歡呼一聲，飛快進屋，爬到柔軟的大床上，蓋好被子，露出一個毛茸茸的小腦袋，燦爛地笑：“姐姐，我可以玩一會兒我的小青蛙嗎？”
“嗯。”
她摸著小少年的腦袋，問道：“哥哥說你不用去學校了嗎？”
沈書意玩著自已的青蛙抱枕，乖巧點頭道：“哥哥說，學校教的太簡單了，從明天開始讓老師來家里教我，等到，等到下學期我再去學校，不過每天都可以回家。”
他說完露出大大的笑臉：“那我每天回家就能看見姐姐了。”
林染內心喜憂參半。沈京寒終于開始重視這個孩子，不送他去寄宿學校了，只是她卻只能在這里留三個月，陪小家伙三個月。
“姐姐，我會不會吵到你？”沈書意睜著烏黑的大眼睛，惴惴不安地問。
林染：“不會，你怎么會這么想？”
小家伙低著腦袋，悶悶地說道：“以前我回家的時候，哥哥不準我發出任何聲音，說我會吵到他。我一個人玩小青蛙也不可以。
哥哥好像生病了。”
小家伙說的顛三倒四的。
林染有些錯愕，摸著他的腦袋，溫柔說道：“那我們就自已玩。”
沈書意重重地點頭，笑道：“我經常一個人和小青蛙玩的。”
林染眼睛有些酸澀，有些不敢想，這孩子以前過的是什么日子。
“想不想吃東西？”
沈書意眼睛亮了起來，很快苦著小臉說道：“可是我刷過牙了，哥哥說牙齒會被蟲子吃掉。”
林染溫柔地笑道：“那吃完再刷一次牙就可以了。”
她不希望他壓抑自已的本性，這個年齡的孩子本就該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做什就做什么，每天上山下海撒歡地玩也不算什么。
童年若是都沒有歡愉和快樂，那以后擁有一切又會怎樣，成為第二個冷血無情的沈京寒嗎？
沈書意歡呼一聲，從被子里爬出來，興奮地壓低聲音：“那我們悄悄的，不要讓哥哥發現。”
她彎眼點頭，兩人輕手輕腳地出門，宛如做賊一般去廚房找吃的。
沈書意喜歡吃甜的。
林染在廚房里找到還沒開封的酸奶乳酪和一些干果，給他做了一個酸奶杯，在上面點綴著餅干、干果和玫瑰干花。
沈書意“哇”的一聲，小狗眼睛水汪汪地看著林染：“好好看，姐姐好厲害。”
林染帶著他進后面的小花園，坐在樹燈下面的長椅上，雙手合十地閉眼，隨即睜眼笑道：“吃吧。”
“姐姐，這是做什么？”
“感謝食物的饋贈，是姥姥教我的，說對食物心存感恩，會吃出十二分的美味。”
對食物，對自然，對萬事萬物都心存感恩，所以小時候雖然窮，但是她和姥姥卻精神富足，從來都不覺得日子苦。
沈書意學著她的動作，然后睜開大眼睛，燦爛笑道：“姐姐，那我們開吃吧，感覺好好吃呀。”
兩人坐在樹燈下，你一口，我一口，偷偷吃著酸奶杯。
林染以前愛吃冰，后來身體變差了以后，她就吃不了冰，一吃冰就會胃疼，所以只吃了一小口，然后看著小不點吃。
等他吃完，然后帶他去刷牙，偷偷摸摸地回房間睡覺。
兩人渾然不知，一舉一動盡數被人看在眼中。
沈京寒看著在小花園里偷吃的一大一小，薄唇微微勾起，等兩人離開，花園內清冷孤寂，沒有一絲溫情，這才打了一個電話，聲音冰冷：“可以收網了。”
*
沈書意軟軟一小只，身體卻是個小火爐，夜里宛如小豬一樣拱在林染懷里，抱著她睡。
林染心都要融化了，破天荒地睡的極好。
沒有偏頭痛也沒有瀕死的窒息感，晨間醒來，久違的神清氣爽。
小孩子睡的早，醒的也早。
林染醒來時，沈書意早就醒了，睜著一雙烏黑如葡萄的大眼睛看著她，見她醒了，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啪嘰”一聲親了親林染的臉頰。
“姐姐，姐姐。”清脆如甜桃的聲音，帶著一絲的撒嬌。
林染看著他的笑容，眉眼也忍不住染上了一絲笑意，輕柔道：“起來吃飯吧。”
“好耶，又有飯吃了。”沈書意歡呼一聲，爬起來自已穿衣服。
林染見他小小年紀就這般自立，問道：“你在學校也自已穿嗎？”
“嗯。哥哥說我是大人了，要自已的事情自已做。”
林染沉默，沈京寒果然不會帶孩子，他帶的應該是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