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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依舊矜貴。

　　只是在那層矜貴之下，眼中的暴虐厲色混雜。

　　他另一只手強(qiáng)壓著情緒，逼迫自己動作輕柔的撫摸她的臉頰。

　　整個人危險(xiǎn)而溫柔。

　　令人心驚，畏懼。

　　男人的薄唇掀起，嗓音沙啞暗沉，“阿寧，你是我的，這一生妄想離開我。”

　　是計(jì)算也好、籌謀也罷。

　　都無所謂了。

　　獨(dú)有離開這二字，他不愿意再次聽見，也不允許她再生出這個念頭。

　　夏寧猝然笑了聲。

　　這個男人對她動了真心，愛她入骨。

　　可她已毫無感覺了。

　　夏寧道：“晚了。”

　　上面這個矜貴卻又危險(xiǎn)的男人，像是沒聽見她的話，卻又像覺得她只是個鬧脾氣執(zhí)拗的姑娘，語氣極盡纏綿溫柔，“你想要什么，都可以給你，除了想離開之外。”

　　夏寧諷刺反問：“忠誠也給得了么？”

　　他的眸光忽然溫柔了下來，又變回了哄人的語氣，“至今，我只有阿寧一個，從無其他人女人。”

　　夏寧笑出了聲，笑的眼梢都染上了濕濡，“你以為這便是我想要的忠誠？那您的忠誠，也太過廉價了。”

　　廉價一詞，皆是嘲諷。

　　耶律肅的臉色倏然沉下，“廉價？”

　　她那雙杏眸中泛起妖嬈媚色，“以我的本事，要讓其他男人潔身自好，眼中只有我一人，似乎并不是難事。”她瞇起眼，嘴角揚(yáng)起，輕聲細(xì)語：“不是么。”

　　這位殺名在外的驃騎大將軍，都能為了她連名聲都不顧了。

　　她故意將嘴角得意之色擺出。

　　耶律肅眸色漸冷，“那你要的忠誠是什么。”

　　“我啊，”她舔了下嘴唇，卻只嘗到了淡淡鐵銹味，“我要的忠誠是不欺瞞、尊重。可你以‘為我好’為由，在我發(fā)病時說軍務(wù)繁忙歸不了家、卻能同白家小姐一同逛花燈會、剿匪，任由流言蜚語傳遍京城。即便我知道這些都是你的算計(jì)，可不代表我沒有心啊。那種細(xì)密、綿長的折磨，耗盡了我對你的所有信任。若愛一人如此痛苦，我又何必堅(jiān)持下去苦苦折磨自己。”

　　在一句句訴說的話語中，她用來偽裝的媚態(tài)逐漸淡去，冷聲落音：“忠誠這一詞，你根本不配。”

　　直到此時，耶律肅才發(fā)覺，他根本不了解夏寧。

　　“我與白盈只是各取所需，她早有婚約在身。”耶律肅皺眉解釋了一句，反問，“夏寧，你所謂的不欺瞞的忠誠，你可曾給我過？”

　　夏寧毫不詫異他會反問這一句。

　　她對他早已絕情，此時，心不會再動搖、難受。

　　她平靜的回他：“在整個南延之下，女子勢弱，你我之間懸差更大。我向你要忠誠，是要一份保證，保證我的夫婿會因忠誠而尊重我，可你——”她抬起手，用力揮開他的捏住自己肩膀的手，再一次看向他的眼神透出厭惡：“你輕而易舉的就能侵犯我、傷害我。耶律肅，打從心底你就將我視為可以隨意拿捏的弱者，是你的所屬物件，與雪團(tuán)子無異的寵物，惹惱了稍微哄哄就能令我回心轉(zhuǎn)意——畢竟，你認(rèn)為給了我最重要的體面、地位、尊貴。”

　　這一刻，耶律肅的眼神短暫的懷疑、動搖。

　　他……當(dāng)真這么想她？

　　男人的視線不可避免的落在她的臉上、身上。

　　她的唇邊，還有一絲殘留的血漬。

　　裸露在外的肩膀、肌膚上，也留下了鮮紅的指印。

　　她坦然的向他展示著這一切，耳邊響起夏寧堅(jiān)定的聲音：“五年前，我是你豢養(yǎng)的外室，依賴你而活。可我要的夫婿，是愿意與我共抗風(fēng)雨、愿予我以忠誠、待我以真心的男人，而非是將我當(dāng)做金絲雀飼養(yǎng)。”

　　共抗風(fēng)雨……

　　金絲雀……

　　耶律肅的視線陡然僵硬。

　　薄唇極為艱難的掀起，敷衍蒼白的說著：“我不曾……”

　　后面的卻說不出口了。

　　他不曾什么？

　　不曾生出將她圈在后宅的念頭？還是不曾侵犯她？

　　她肩頭的痕跡愈發(fā)刺目，狠狠刺痛他的雙目，他幾乎是逃避般移開視線。

　　夏寧將他的動搖看入眼中，淺淺一笑，撇開視線，竟是一眼都不愿意再看他：“是與不是，我都不在意了。”

　　耶律肅的背影略有些狼狽的離開屋子。

　　夏寧倒回迎枕堆里，拉高了被褥擋住自己裸露在外的半個身子，說開了后，她胸中并無暢快之意。

　　若換了旁人，耶律肅的確是一個值得托付的良人。

　　可她卻不愿逼迫自己。

　　男人雖好，但——

　　她卻不愿貪戀他能給的那么點(diǎn)溫柔了。

　　或許，他們從一開始就并非良配。

　　又或許，在這個以男人為尊的南延國中，又甚是其他國度，她所想要的夫婿都難以尋覓到。

　　若當(dāng)真沒有，孑然一身倒也落了個干凈痛快。

　　只盼著，他在徹底看清她的本性后，能對她死心絕望。

　　還她以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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