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希精準地喊出她的名字,見她和喬嘉木愣住,微微一笑:“兩位請坐吧。”
局勢朝著不可思議的方向發展。
林染聲音微干:“您認識我?”
霍希點頭,示意阿姨出去準備一點茶點,請林染和喬嘉木坐在小會客室的沙發上,淡淡說道:“早些年就認識了,一直沒有得以相見,沒有想到今日有緣能見到。”
至于喬嘉木所說的什么幫她定制旗袍本就是個說辭。
她這些年從不參加外界的活動,就算霍家還有幾分的薄面,能幫這位季太太宣傳一二,也要她能穿的出去。
昨日她聽父母提起這樁事情就覺得有異,于是將父母支開,沒有想到要見的竟然是林染。
霍希好奇地問道:“阿染,你是怎么知道我的?”
林染見她叫的親熱,語氣又淡淡的,和喬嘉木對視一眼,不知為何先前的那些忐忑不安、嫉妒、酸澀盡數消失,見到霍希本人,林染才意識到,霍希是個淡人,還是一個不爭不搶的淡人,也許只有這樣的特質,才能讓大哥愿意和她生下孩子。
這樣的霍希,讓她無從發泄自已的任何情緒。
“我聽白詩雨提到的,她有一張你的照片,說你是大哥藏的最深的女人,抱歉,今日本來不該來打擾你的清凈,只是心中有些疑惑,所以冒昧前來了。”
林染也開門見山,直接說明來意。和聰明人說敞亮話,既然霍希沒有藏著掖著,她也不會拐彎抹角。
林染將照片拿給她看。
霍希看著照片里的自已,微微一笑,有些懷念地摸了摸自已,低低說道:“拍的真好,我自已都沒有這樣的照片。”
她不愛拍照,也因為體弱多病氣色差的緣故,只是沒有想到林染的這張照片拍的又美又有意境。
“港城的事情我不太了解,也不認識你說的白詩雨,不過我認識你大哥,沈京寒。”霍希抬起,眨巴著眼睛,問道,“這張照片可以發給我嗎?”
林染:“啊?”
她點頭:“可以。”
于是兩人加了好友,發了照片過去。
喬嘉木見狀,也懵了,這不像是情敵見面,像是認識多年的網友現下會面,一切都顯得那樣的熟稔自然,還帶著小姐妹之間的親昵。
這畫面和她預想的完全不同。
霍希是個很真誠可愛的女孩子。
發了照片,阿姨也端來了茶點,泡了今春的龍井。
霍希開窗,散了散屋內的檀香,淡淡說道:“味道有些重,你們怕是聞不慣,我每日都要聞這個味道,聞了內心很是安寧。”
喬嘉木淡淡笑道:“這味道比一般的檀香要淡一些,應該是特制的,我們聞著也很不錯。不過霍小姐,只怎么知道我們家阿染的?”
喬嘉木將話題轉回來。
霍希淺淺地笑,說道:“沈京寒與我說的。”
林染愣住,喬嘉木也驚了一下。男人在女人面前說另一個女人,除非他對眼前這個女人全完沒有任何的心思,只當朋友相處。
霍希見她們疑惑,內心多少也猜到了一些,昨日范家壽宴,那些沸沸揚揚的事情都傳到了她的耳中來。有關沈家兄弟爭妻的傳言甚至壓過了季南臣的婚變,所以霍希見到她,大概也知道了林染為誰而來。
林染聲音微啞:“大哥都是怎么和你說的?”
霍希淡淡俏皮地說道:“那就太多了,總之,沈京寒口中的阿染,是個燦爛如小太陽一般的存在,看著就讓人心里高興。”
林染內心澀然,那是大哥記憶里的她吧,如今的她陰翳如陰雨天,從無太陽。
喬嘉木見狀,一針見血地問道:“霍小姐,請問您和沈京寒是什么關系?”
霍希微微一笑,反問道:“這件事情你們怎么不去問沈京寒?想必阿染現在日日都待在他的身邊,問他比問我來的更快更直接吧。”
林染按住喬嘉木的手,讓她不要那么心急,低低說道:“大哥從不與我說這些,甚至都沒有提過你的存在,是我自已想知道,所以才過來的。”
她說完有些局促,發現自已因為緊張,這一次過來竟然兩手空空,什么禮物都沒有帶。到底是有些失禮了。
霍希若有所思地點頭,淡淡說道:“你看,這就是你和我的區別,沈京寒在我面前可以肆無忌憚地提及你,而在你的面前,卻不肯提任何一個女人,他小心翼翼的,怕你誤會。而你還是誤會了。”
林染錯愕。
霍希看著她那張精致蒼白的小臉,大概能猜到沈京寒為何會找到她來當林染的替身,沒錯,這些年,她一直都是這個女孩的替身,用來遮擋港城所有的目光和不懷好意的調查,港城那邊不是都以為她才是沈京寒藏的最深的女人嗎?
他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霍希看向喬嘉木:“季太太,今日你是以季南臣太太的身份來的,還是阿染的小姐妹身份來的?這有很大的區別。”
喬嘉木心領神會,飛快說道:“我和季南臣正在辦理離婚手續,今日這里說的每一句話都不會傳到季家,甚至是霍家外面去。”
霍家在京市也是有頭有臉的人家,霍希的私事自是不能傳到外面,成為別人茶余飯后的談資。
霍希點頭,這才說道:“大約是六年前,沈京寒派人找到我,和我談了一筆交易。我從小體弱多病,患有一種罕見的疾病,父親母親害怕我和姐姐一樣夭折,所以管的甚是嚴格,不讓我出門,不讓我吃外面的食物,所以我從小到大都沒有去過學校,都是請的家庭教師上門來。”
林染和喬嘉木聞言震驚,很難想象霍希從小到大的生活竟然是這樣的,像是關在一個純金打造的籠子里,衣食無憂,卻失去了所有的自由。
“所以我從小就很渴望外面的世界,但是我不能讓父母和祖父傷心,所以我壓抑了自已的渴望,就在這個時候,沈京寒出現在我的生命中,他告訴我,可以帶我去看外面的世界,不僅僅是京市的世界,美國、英國乃至全世界,只要我想,他都可以帶我去,還會動用山石醫療所有的實驗室資源為我研究可治愈的新藥。
我父母臣服于他強大的權勢和醫療資源,同意沈京寒帶我離開京市。
所以我跟著他走了,去了英國。”
林染內心百感交集,原來大哥和霍希是這樣的開始。
霍希見她似是誤會了,淡淡一笑,人呀,果真都是如此,越是在意什么,越是害怕失去什么,所以就假裝從未得到過。
她繼續說道:“我離開京市以后,過上了我夢寐以求的自由生活,我在劍橋求學,做了他的學妹,沈京寒將我保護的密不透風,這張照片大概是唯一一張流出來的。”
她摸著手機里的照片,這不僅僅是照片,是她那段歲月的見證,是自由的象征。
“聽到這里,你們是不是以為沈先生對我是真愛?”
林染和喬嘉木對視一眼,見她竟然稱呼沈京寒為沈先生,頓感事情或許沒有想象中的那么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