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中沒有任何可以讓他學(xué)習(xí)的環(huán)境、條件,他卻仿佛天降文曲星,靠著自己去私塾旁聽,展現(xiàn)出了逆天的才華。
二十歲就名揚天下,三十歲就在京中著書立說,門下弟子數(shù)以百計,儼然成了一代文宗。
大虞朝科舉中最年輕的記錄,全都是宋希正打破并保持的。
最年輕的秀才、最年輕的舉人,最年輕的狀元。
狂傲如錢之珩,也要忍不住的稱贊宋先生的大才。
這位宋先生,便是蘇鶴延所說的“人外人”。
比中考的年齡?
呵呵,誰能比得上宋希正?
十一歲的秀才,十四歲的舉人,十八歲的進(jìn)士。
這樣堪稱妖孽的操作,也就只有后世網(wǎng)文里的科舉男主敢與之抗衡。
放眼整個大虞朝,宋希正就是“最年輕”的天花板。
錢之珩唯一能夠贏過宋先生的地方,大概就是他是“六首”。
宋希正只是連中兩元,少了院試的案首。
這,也好理解。
他那時年紀(jì)太小,考官本著切莫“揠苗助長”的“好心”,故意壓了壓他的名次。
有了人為的緣故,這才讓他沒能成為大虞朝“最年輕”的“六首”!
宋希正不只是科舉成績耀眼,其學(xué)識,其能力,亦是佼佼者。
十八歲入翰林,二十四歲入內(nèi)閣,順手刷新了最年輕的閣臣記錄。
如今三十歲有余,多了歲月的沉淀,少了年少時的狂傲,宋希正開始更加專注著書立說。
他是權(quán)臣,但他更是大儒。
這樣的名師,若沒有天分,或是淵源,很難拜入他的門下。
錢銳聰慧,卻算不得天賦異稟。
他能夠成為宋希正的弟子,有個非常重要的原因:
錢銳的蒙師方颙,也曾經(jīng)是宋希正的老師兼恩人。
前文說過了,宋希正家境貧寒,若只靠家里,根本就讀不起書。
方颙愛惜宋希正的天分,不但免了束脩,還對他諸多資助。
宋希正急著參加科舉,就是因為家里窮,他不忍心總讓方先生貼補(bǔ)。
早些考中,早些脫貧啊。
可以說,宋希正能夠有今日的成就,固然有他個人的天分、努力,亦有方先生的幫助。
宋希正是個知恩圖報的人,這些年,他一直都把方先生當(dāng)成他的恩人,尊親。
錢銳就是拿了方先生的信,又有錢之珩的操作,這才順利拜入了宋氏門下。
錢銳也要領(lǐng)方先生的這份人情。
三個月前,錢銳回原籍參加院試。
期間,他抽空去拜訪方先生,發(fā)現(xiàn)方先生已經(jīng)重病臥床,命不久矣。
待錢銳考完,還不等放榜,方先生便故去了。
在老先生臨終前,他拉著錢銳的手,將早逝獨子的獨女,也就是他唯一的孫女兒方冬榮托付給了錢銳。
方老先生倒也沒有直接托付,畢竟男女有別,而錢銳又是錢家的子弟,婚姻之事,斷不會因著他一個蒙師的幾句請托就能定下。
方老先生提前給宋希正寫了信,把孫女兒托付給他。
錢銳要做的,就是回京繼續(xù)讀書的時候,順路把方冬榮也帶上。
順手而為的小事,錢銳都不必回家回稟長輩,自己就能做主。
吊著一口氣的年邁先生,啜泣的柔弱孤苦師妹,門外想吃絕戶的豺狼虎豹……
錢銳表示,自己面對這些,是做不到無動于衷的。
于是,他迎著方先生的目光,緩緩點頭,“先生,您放心,我定會安然將師妹送到京城!”交給宋先生。
方颙的瞳孔已經(jīng)開始發(fā)散,最后關(guān)頭,他還是拼盡最后一絲氣力,再次對錢銳說:“同塵,答應(yīng)我!答應(yīng)我!”
同塵是錢銳的字,宋希正贈予他的,取“和光同塵”之意。
沒辦法,曾經(jīng)的錢銳太過正直,總想著做個君子。
卻忘了和光同塵的道理。
過猶不及啊,太正直,不知變通,并非君子。
宋希正自己狂過、傲過,如今返璞歸真,期間不知走了多少彎路。
宋希正希望自己的小弟子,能夠收斂鋒芒,與光同塵。
錢銳顧不得多想,只當(dāng)方颙是說讓他答應(yīng)護(hù)送方冬榮進(jìn)京。
他握緊老先生的手,鄭重點頭:“先生,我答應(yīng)您!您、您就放心吧!”
隨著錢銳的這聲“答應(yīng)”,方颙眼底最后的光華消失。
被錢銳握住的手,也失去了力道,緩緩的垂落下來。
隨后,便是方先生的喪事。
這就不是錢銳一個剛剛成丁的外姓人所能插手的了。
方颙還有堂侄、堂侄孫,只是關(guān)系比較遠(yuǎn)。
他的獨子早逝,膝下只有一個孫女。
重病期間,方颙便開始悄悄的變賣家產(chǎn)。
他將銀票、金銀,以及多年珍藏的書籍、字畫等,都留給了方冬榮。
還有五分之一,分作兩部分。
一部分贈給族里,一部分送給了宋希正。
方颙知道,早已功成名就、位極人臣的宋希正并不缺這點兒東西。
但他還需要宋希正庇護(hù)自己的孫女兒,那些東西,更多的不是“酬金”,而是能夠讓宋希正想起舊日情分的工具。
安排完這些,又親自將孫女兒托付給了錢銳,方颙這才閉上了眼睛。
方颙給了族里好處,族長便出面,方颙的諸多弟子紛紛支應(yīng),將方颙的喪事辦得還算隆重。
方颙入土為安,他的那些隔了好幾層的侄子、侄孫們便開始爭搶他的產(chǎn)業(yè)。
每日里,還在守孝的方冬榮,想安靜的哭一會兒都不成。
錢銳不忍心,剛剛過完中秋節(jié),便提前進(jìn)京。
這一路上,天氣逐漸轉(zhuǎn)涼,錢銳也從日日騎馬,改成了坐馬車。
九月初,一行人終于抵達(dá)了距離京城還有三十里的驛站。
“天色不早了,我們就在這里歇息一晚,明日再趕路!”
錢銳從自己的馬車上下來,來到中間方家的馬車前,輕聲對方冬榮說道。
還不等方冬榮挑起車窗簾子回話,身后的官道上便響起了激烈的馬蹄聲。
“駕!駕!!”
非常快的,幾匹馬風(fēng)馳電掣的由遠(yuǎn)及近,卷起一陣黃沙,掠過一行人,呼嘯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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