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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繼續(xù)。”

　　而耶律肅的眼神卻愈發(fā)冷冽。

　　顏太醫(yī)才敢繼續(xù)回答：“夏夫人身子虧損太過，再加上長途跋涉，入冬后的天氣本就對體弱之人不太友好，若再只吃前頭的方子，是有些不足了，下官重新寫一份交給夫人服用。還有……”

　　顏太醫(yī)罕見的吞吐了一聲。

　　夏寧掀起眉眼，眼梢的笑意極淺，“還有什么。”

　　顏太醫(yī)不看夏寧，而是看向耶律肅。

　　這無聲一個動作，她竟然一絲膽怯出來。

　　還有什么更糟糕的消息么。

　　她攥住手指，幾乎要扣進(jìn)掌心里。

　　就在她疼痛的麻木時。

　　手背上被覆蓋上一層溫暖。

　　她緊繃的眉眼松弛了下，看向耶律肅。

　　耶律肅只是握緊她的手腕，視線在看向顏太醫(yī)時，有些咄咄逼人，“直接說。”

　　顏太醫(yī)本也不打算瞞著。

　　他斟酌了下語氣，答道：“因夫人虧損太過傷了根本，即便仔細(xì)養(yǎng)著，怕也是……艱難。”

　　他故意說的含糊不清。

　　但是——

　　夏寧怎么會聽不明白？

　　她緩緩眨了眨眼睛，問道：“若繼續(xù)下去，我還能活多久？”

　　顏太醫(yī)垂首，沉重道：“十年……至多……”

　　即便這是她自己的身子。

　　但她總以為自己還能活得更久一些……

　　十年……

　　竟是只有十年？！

　　她睜大了眼睛，不甘心的追問：“可謝先生曾說，我還能活十?dāng)?shù)年，為何、為何突然變成十?dāng)?shù)年？”

　　顏太醫(yī)愈發(fā)不敢直視，“夫人奎水兩個月不來，已是不妙，再加上所述的嗜睡、食欲減退、腹脹等，皆是身體不堪承受之——”

　　“住口！”耶律肅忽然開口，重重打斷了顏太醫(yī)的陳述，“下去開方子罷，七日之后再請顏太醫(yī)來過府診治。”

　　他語氣犀利，不寒而栗。

　　顏太醫(yī)后退著出門，離開了世安苑。

　　在他離開后，花廳里一片死寂。

　　夏寧垂首，死死盯著自己手上的帕子。

　　面色蒼白。

　　耶律肅只覺得諷刺至極。

　　不久前，還以為是阿寧有了身子，卻不成想……竟是這樣的結(jié)果！

　　早知——

　　早知如此——

　　他們就不應(yīng)該離開兗南鄉(xiāng)！

　　他收斂自己的情緒，站起身，走到夏寧面前，伸手觸碰了下她的面頰，卻摸到了一片濕濡。

　　耶律肅這才慌亂了。

　　他蹲下身，捧起她的面龐，才將她無聲落淚的模樣看清楚，“不哭，會有其他法子的。”

　　他柔聲安慰，指腹擦去眼淚。

　　無盡的霧氣繚繞在她的眼中，化為眼淚落下，她說道：“您說……會不會一年后，他們又同我說……我只能再過五年……”

　　“夏寧！”他提高嗓音，“不準(zhǔn)胡思亂想！”

　　“我也不想……”她體態(tài)一向漂亮極了，永遠(yuǎn)是筆直清傲的，可此時此刻，佝僂著背，肩頭耷拉下來，甚至連眼底的光都被眼淚遮蔽，“可事實如此……我比任何人……都渴望活下來……我拼命殺出生路……不甘命運……好不容易……”她終于哭出聲來，“才得到了現(xiàn)在的一切……為什么又偏偏是我……”

　　“我……不想死……”

　　她眼淚簌簌，哭的人心口壓抑的喘不過氣，“可命運卻再逼我不得不死……”

　　她無力的蜷縮著。

　　不再偽裝，不再強撐。

　　發(fā)泄著自己的絕望。

　　她向往自由，渴望著能自由馳騁，她也曾是英姿颯爽的娘子軍——

　　兗南夫人——

　　可如今，她卻只能躲在屋子里，任由身體逐漸虛弱下來。

　　這折磨的，更是她的心！

　　“阿寧。”

　　眼前的男人望著她，語氣格外堅定，“青山長河，不離不棄，白首方休，我們還未白首，絕不會陰陽相隔！”

　　說完后，他語氣溫情脈脈，眼中清晰印著她的面龐，仿若注視著珍愛之物，溫暖的想要落淚，“相信我，好么。”

　　便是尋找南延、東羅、西疆，甚至外邦——

　　他也定會找到醫(yī)治她的藥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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