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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支跟著他從長田縣一路殺出來的嫡系——長田軍，那些看著他從一無所有到如今封侯拜將的老兄弟，此刻站在隊(duì)列里的，已不足兩萬。

最慘烈的是外圍。

那里站著的是西域軍團(tuán)。

十萬人。

整整十萬為了保衛(wèi)家園而拿其刀槍的西域漢子，經(jīng)歷這一場絞肉機(jī)般的血戰(zhàn)，此刻還能站著的，只剩下一半。

五萬人。

很多人身上的皮甲都爛了，手里拿著卷刃的彎刀，臉上帶著未干的淚痕和深深的迷茫。

就在半個時辰前，他們剛剛埋葬了自己的兄弟、父親、甚至兒子。

死寂。

除了火把燃燒的噼啪聲，全軍九萬余人，竟無一人出聲。

那種悲傷和疲憊混合在一起的氣氛，濃烈得幾乎讓人窒息。

必須打破它。

否則這支軍隊(duì)的心，就散了。

“都把頭抬起來！”

許元的聲音不大，但在寂靜的夜空下，借著內(nèi)勁，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里。

“看看你們身邊。”

“看看你們手里的刀。”

許元策馬，緩緩在陣前踱步。

“是不是覺得人少了？是不是覺得心里空落落的？”

“是不是在想，咱們死了這么多人，到底值不值？”

沒人回答。

但無數(shù)雙眼睛看向了他，那眼神里有渴望，也有迷茫。

“老子告訴你們。”

許元猛地勒住馬韁，戰(zhàn)馬人立而起，發(fā)出一聲嘶鳴。

“值！”

“這一仗，咱們把大食人打痛了，把吐蕃人的脊梁骨打斷了！”

“咱們那一刀砍下去，不僅僅是砍了祿東贊的腦袋，更是砍出了西域未來十年的太平！”

許元伸出鞭子，指著身后的茫茫大漠，又指了指東邊的方向。

“從今往后，這絲綢之路上，再沒有敢攔路搶劫的強(qiáng)盜，再沒有敢屠城滅寨的蠻夷！”

“你們的婆姨能安心在家織布，你們的娃娃能坐在學(xué)堂里念書，不用擔(dān)心哪天就被胡人的馬刀砍了腦袋！”

說到這里，許元的目光變得柔和了一些。

“兄弟們。”

“這一仗打完，西域能安寧很久了。”

“無論是咱們長田出來的老兄弟，還是從長安來的禁軍，亦或者是西域本地的漢子……”

“咱們，都可以回家過個好年了！”

回家。

過年。

這兩個詞像是帶著某種魔力，瞬間擊穿了那些鐵漢心中最柔軟的地方。

不少士兵的肩膀開始聳動，眼中的迷茫逐漸被一絲希冀所取代。

許元并沒有停下。

他策馬來到那五萬西域殘軍的陣列前。

這些士兵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桿，眼神既敬畏又忐忑。

他們畢竟是新軍，是臨時招募的，在正規(guī)唐軍面前，總覺得低人一等。

“你們，打得不錯。”

許元看著他們，聲音沉穩(wěn)有力。

“我知道，以前有人叫你們‘雜牌’，叫你們‘輔兵’。”

“但從今天起，誰要是再敢這么叫，老子第一個抽他！”

許元環(huán)視四周，大聲吼道：

“能在這修羅場里活下來的，都是好樣的！”

“傳我軍令！”

“本侯此前的承諾，現(xiàn)在可以兌現(xiàn)了！”

“從今天開始，你們剩下的這五萬人，就是大唐的西域軍團(tuán)！也是未來西域軍團(tuán)的核心！”

“以后，你們就是這西域的定海神針，是大唐安西都護(hù)府最鋒利的刀！”

“只要你們在，這西域的天，就塌不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