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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怕那幫吐蕃蠻子沖進你們的家，搶走你們的牛羊，燒了你們的房子，把你們的爹娘妻兒當(dāng)奴隸一樣拴在馬后頭拖著走！”

空氣瞬間凝固了。

那些西域漢子的眼睛里，原本的恐懼慢慢被一種叫做憤怒的火焰所取代。

這半個月來，安西都護府的新政如同春風(fēng)化雨。

三成稅，以前想都不敢想；分田地，那是做夢都不敢夢的好事。

他們參軍，不僅僅是因為那口軍糧，更是為了保住這剛剛到手的好日子。

“這沙漠雖大，但這魔鬼城再可怕，也只是想要咱們的命。”

許元站起身，火光映照在他堅毅的臉上。

“可那些吐蕃人和大食人，他們想要的是咱們的根！是咱們身為人的尊嚴(yán)！”

“咱們?nèi)绻豁斨@風(fēng)暴沖過去，等風(fēng)停了，死的就是咱們身后的親人！”

“告訴我，你們愿意把好不容易分到的田地交出去嗎？愿意看著老婆孩子被人糟踐嗎？”

“不愿意！！”

那小伙子第一個吼了出來，脖子上青筋暴起。

“不愿意！”

“干他娘的吐蕃狗！”

吼聲此起彼伏，迅速蔓延到整個營地。

一個胡子拉碴的老兵忽然站起來，從懷里掏出一把從家鄉(xiāng)帶來的熱瓦普，手指用力一撥。

激昂的旋律在夜風(fēng)中炸響。

“跳起來！唱起來！”

許元大笑一聲，帶頭拍起了手掌。

在這隨時可能被死亡吞噬的絕地，在這狂風(fēng)呼嘯的魔鬼城中，三萬多將士，漢人、胡人、維吾爾人……不同民族的語言匯聚成同一個旋律。

他們圍著篝火，跳起了粗獷的戰(zhàn)舞。

沒有悲壯，只有一往無前的狂熱。

許元看著這群在火光中舞動的漢子，眼神愈發(fā)堅定。

士氣可用。

這就是民心，這就是只要給一點希望，就能爆發(fā)出無窮力量的底層百姓。

次日清晨。

本該是旭日東升的時候，可天地間卻是一片昏暗混沌。

沒有太陽。

只有漫天的黃沙，像是要把整個世界都埋葬。風(fēng)聲已經(jīng)不再是尖嘯，而是轟鳴，如同萬馬奔騰，震得人耳膜生疼。

能見度不足五丈。

哪怕是面對面大聲嘶吼，聲音也會瞬間被狂風(fēng)扯碎。

“侯爺！風(fēng)來了！真的來了！”

張羽不得不把嘴巴貼在許元耳邊大吼，他的臉上包著厚厚的麻布，只露出一雙眼睛，那眼睛里布滿了紅血絲，卻異常亮。

許元點了點頭，將臉上的麻布勒得更緊了一些。

他翻身上馬，那匹通人性的汗血寶馬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決心，四蹄不安地刨動著沙地，打著響鼻。

許元單手舉起手中的指南針。

那根細小的磁針，在這毀天滅地的風(fēng)暴中，依然頑強而堅定地指著南方。

那是唯一的生路，也是通往勝利的道路。

“所有人！”

許元拔出腰間的橫刀，刀鋒在昏暗中劃過一道冷冽的寒光。

“不準(zhǔn)掉隊！不準(zhǔn)回頭！”

“跟著我！沖過去！”

沒有任何廢話，沒有多余的動員。

昨晚的歌聲和酒肉已經(jīng)足夠了，現(xiàn)在需要的是鐵血和意志。

許元一馬當(dāng)先，一頭扎進了那如墨般翻滾的黑沙暴中。

“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