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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血滴落，滲入黃土。

“咱們這筆賬，還沒算完?！?br/>
“你們在下面看著，且把眼睛睜大了看著！”

“害死你們的吐蕃蠻子，背信棄義的西域雜碎，有一個算一個，老子遲早把他們的腦袋砍下來，在這個坑前給你們壘一座京觀！”

“一路，走好！”

許元嘶吼一聲，將手中的橫刀狠狠插在墳前。

“送行！”

身后，數(shù)萬大唐將士齊齊單膝跪地，甲胄撞擊地面的聲音宛如悶雷。

“恭送英靈！”

吼聲震碎了河谷上空的流云。

……

日落西山，殘陽如血。

中軍大帳內(nèi)，氣氛肅殺到了極點。

那張巨大的羊皮地圖前，幾支粗大的牛油蠟燭燃燒著，偶爾爆出一兩個燈花，發(fā)出噼啪的聲響。

許元已經(jīng)洗凈了手上的泥土，但指甲縫里依然殘留著些許暗紅。

他面無表情地站在地圖前，身后站著李襲譽、周元、張羽、曹文等一眾高級將領(lǐng)。

悲傷的情緒已經(jīng)被他強行壓進了心底，此刻，他是一軍主帥，是一臺精密冷靜的殺戮機器。

“李都督?！?br/>
許元轉(zhuǎn)過身，目光落在滿頭銀發(fā)的李襲譽身上。

“末將在?！?br/>
李襲譽上前一步，抱拳行禮。這位涼州都督雖然年邁，但此刻腰桿筆直，眼中精光四射。

“這一仗，咱們雖然把論欽陵打疼了，但還沒打死?！?br/>
許元指了指地圖上北面的那片廣袤草原。

“咱們十萬大軍出塞，聲勢浩大，那些突厥人不是瞎子，肯定早就聞著味兒了?！?br/>
“如今大軍在外，涼州空虛?！?br/>
“咱們這十萬人的糧草、輜重，還有后續(xù)的補給，全都在涼州城里。那是咱們的命根子?！?br/>
許元的聲音陡然沉了下來，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若是此時突厥人趁虛而入，斷了咱們的后路，這一場大勝，轉(zhuǎn)眼就會變成滅頂之災(zāi)?！?br/>
李襲譽面色一凜，他也深知其中利害。

“侯爺放心?！?br/>
老將軍眼中閃過一絲厲色。

“老夫在涼州經(jīng)營多年，城防堅固。只要老夫還有一口氣在，那些草原狼崽子就別想踏進涼州半步！”

“不是要守，是要防。”

許元搖了搖頭，走到李襲譽面前，拍了拍老將軍的肩膀。

“您立刻帶著原本的涼州守軍，連夜啟程，回防涼州?！?br/>
“不必急著與敵交鋒，只需高掛免戰(zhàn)牌，把城池守得鐵桶一般。只要糧道不斷，咱們在前線就能把天給捅個窟窿?！?br/>
“末將領(lǐng)命！”

李襲譽沒有廢話，重重一抱拳，轉(zhuǎn)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大帳。甲葉鏗鏘，老將的風骨猶在。

送走了李襲譽，許元的目光重新回到了地圖上。

他的手指沿著犁川河谷的位置，緩緩向西移動，劃過甘州，最后停在了肅州的位置上。

那里，是大唐控制西域的橋頭堡，也是通往絲綢之路的咽喉。

“咱們現(xiàn)在卡在甘州和涼州之間。”

許元的聲音很輕，卻透著一股森寒的殺意。

“論欽陵這次損失慘重，他是條毒蛇，受了傷肯定會縮回去舔舐傷口。短時間內(nèi)，他組織不起像樣的反攻?！?br/>
“這就是咱們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