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四章 四萬忠魂埋骨他鄉(xiāng)
jw“我……睡了多久?”
許元的嗓子干得像是要冒火,聲音嘶啞得厲害。
“一天一夜。”
秦月離將他扶起,讓他靠在床頭,隨后將藥碗遞了過來。
“你脫力了,又受了些風寒,軍醫(yī)說,好生休養(yǎng)幾日便無大礙。”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幾分關(guān)切。
“辛苦你了!”
許元淡淡的看了看她,道謝后,這才接過藥碗,一飲而盡。
苦澀的藥汁順著喉嚨滑下,腹中卻升起一股暖意。
緊接著,是難以抑制的饑餓感。
秦月離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轉(zhuǎn)身從一旁的小幾上,端來了一碗熱氣騰騰的肉粥。
“先吃點東西吧。”
許元沒有客氣。
這一戰(zhàn),他實在是太累了。
風卷殘云般吃完了整整一鍋肉粥,腹中的饑餓感才稍稍緩解。
四肢百骸,也重新涌現(xiàn)出一絲力氣。
“讓薛仁貴和陳沖過來見我。”
吃飽喝足,許元的聲音,也恢復(fù)了幾分往日的沉穩(wěn)。
“好。”
高璇應(yīng)了一聲,起身走了出去,給門口守衛(wèi)的親衛(wèi)軍傳達了許元的命令。
不多時。
身披甲胄的薛仁貴與陳沖,便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兩人看到已經(jīng)能坐起的許元,臉上都露出了喜色。
“大將軍!”
“末將參見大將軍!”
兩人齊齊單膝跪地,聲音洪亮。
“起來吧。”
許元擺了擺手,目光落在薛仁貴的身上。
“傷亡如何,詳細說。”
聽到這個問題,房間內(nèi)的氣氛,瞬間變得沉重起來。
薛仁貴站起身,深吸了一口氣,聲音低沉地匯報道。
“飛鳥城一戰(zhàn),我軍出戰(zhàn)五萬。”
“其中,玄甲軍三千,鎮(zhèn)倭軍四萬七千。”
他的拳頭,不自覺地攥緊了。
“此役,我軍將士,折損……兩萬余人。”
兩萬。
一個冰冷的數(shù)字。
卻代表著兩萬個活生生的生命,兩萬個再也無法回到故鄉(xiāng)的家庭。
即便是早已見慣了生死的許元,心臟也不由得一沉。
薛仁貴頓了頓,繼續(xù)說道:“但,我軍斬殺倭國守軍,五萬一千七百余人。”
“俘虜以孝德天皇為首的倭國皇室、大臣、降卒,共計四萬三千二百余眾。”
“此戰(zhàn),我軍全勝。”
全勝。
許元咀嚼著這兩個字,臉上卻沒有任何喜悅的表情。
他點了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
一場飛鳥城的巷戰(zhàn),就拼掉了兩萬弟兄。
代價,不可謂不大。
他閉上眼睛,在心中默默盤算著。
從遼東出征時,他帶來了八萬鎮(zhèn)倭軍,加上李世民調(diào)撥的一萬玄甲軍,總兵力是九萬。
一開始,攻打港口和那津城,損失了一萬多,后來跟木村拓夫野戰(zhàn),又損失一萬多,現(xiàn)在攻打飛鳥城,又損失了兩萬。
零零總總加起來,陣亡的袍澤,已經(jīng)超過了四萬。
再加上留守在那津城與大津城的趙五等人。
如今,還跟在他身邊的這支百戰(zhàn)之師,只剩下不到三萬人,且大多身上帶傷。
整個東征軍團,滿打滿算,也不足五萬之數(shù)了。
九萬大軍,折損近半。
用四萬多條大唐好兒郎的性命,換來一個倭國的覆滅。
這筆賬,無論怎么算,都透著一股血淋淋的殘酷。
許元緩緩睜開眼,眼底深處,一片復(fù)雜。
不過,現(xiàn)在還不是他傷感的時候。
許元讓兩人取來了倭國的完整輿圖,馬上看了起來。
這是一副剛剛繪制完成的,整個倭國諸島的詳細地圖。
他的手指,在那片狹長的土地上,緩緩劃過。
倭國的國都飛鳥城是拿下了,倭國的天皇與朝臣,也成了階下之囚。
但這片土地上,依舊殘留著不少地方豪族與零星的武裝力量。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這個道理,他比誰都懂。
他絕不允許,在這片即將納入大唐版圖的土地上,留下任何一絲反抗的火種。
“傳曹文、張羽。”
許元的聲音,冷得像是窗外的寒風。
很快,斥候營的兩位千戶,曹文與張羽,便來到了房間內(nèi)。
“末將參見大將軍。”
“不必多禮。”
許元指著輿圖,直接下令。
“你們二人,各領(lǐng)五千兵馬,即刻出發(fā)。”
“沿著這兩條路線,分頭清剿倭國境內(nèi),所有殘余的武裝勢力。”
“無論是地方豪族,還是山間的野武士,亦或是寺廟里的僧兵。”
他的手指,在地圖上重重一點。
“凡有村寨、城砦,膽敢閉門不納,或是稍有反抗者。”
“一律,屠之。”
曹文與張羽心中一凜,一股寒意從腳底直沖天靈蓋。
他們聽出了許元話語中,那毫不掩飾的殺意。
許元抬起頭,冷冷地看著他們二人。
“記住,我給你們的任務(wù),是讓這片土地,再也聽不到任何反抗的聲音。”
“不要擔心殺戮過重。”
“我要的,是倭國的歷史,從我們登陸的這一天起,徹底斷層。”
“我要他們的后代子孫,只知有唐,而不知有倭。”
“懂嗎?”
曹文與張羽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
他們毫不懷疑,大將軍的這道命令,將會在這片土地上,掀起一場何等可怕的腥風血雨。
但他們,是軍人。
服從命令,是天職。
“末將,領(lǐng)命!”
兩人沒有絲毫猶豫,抱拳沉聲應(yīng)道。
……
隨后的日子里。
飛鳥城,這座昔日的倭國都城,在唐軍的鐵腕統(tǒng)治下,開始了脫胎換骨的改變。
許元坐鎮(zhèn)于此,一邊養(yǎng)傷,一邊雷厲風行地推行著他的改革。
土地收歸國有,重新丈量分配。
文字、度量衡,強制推行大唐標準。
而那些被俘的四萬多倭國降卒與平民,則成了第一批“歸化”的對象。
許元根本沒有給他們太多選擇。
每日清晨,在皇宮前的廣場上,都會進行一場簡單的甄別。
愿意剃發(fā)易服,學(xué)習漢話,從此登記入冊,成為大唐子民的,便分發(fā)田地與糧食,留下來。
稍有遲疑,或是不愿配合的,便被當場拖出,斬首示眾。
沒有勸說,沒有道理可講。
只有生與死的選擇。
起初,還有一些自詡忠于天皇的武士,叫囂著反抗。
但當幾十顆血淋淋的人頭,被高高掛在木桿上之后,所有的叫囂,都變成了死一般的沉寂。
在絕對的暴力面前,所謂的忠誠與骨氣,脆弱得不堪一擊。
這樣的甄別,只持續(xù)了不到十天。
絕大多數(shù)人,都無比順從地選擇了活下去。
整個過程,高效而冷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