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長淵從未想過,自已的人生會變成這樣。
當初他想的,是享齊人之福。
而今他卻只有孤身一人!
他只是被趕出侯府,還沒有失去一切呢!
陸昭寧也好,林婉晴也罷,都是一群攀炎附勢的!她們不配!
他不能失去侯府的爵位。
于是,他來到寺廟,尋著母親榮蕓。
榮蕓已經落發為尼。
這將近兩年的時間里,不管是忠勇侯府,還是榮府,都沒人來看過她。
即便母親曾派人來看望,她也拒而不見。
這次,兒子來了。
哪怕對顧長淵有過怨恨,到底是自已親生的骨肉。
榮蕓忍不住思念,還是見了他。
她明白,哪怕出家快兩年了,她仍然沒有完全脫離俗世的束縛。
見到顧長淵的那一刻,榮蕓眼眶濕潤了。
“長淵……”
她以為,兒子終于想起她這個母親,來看她了。
但,她甫一開口,顧長淵便冷冷地質問她。
“我的父親是誰!”
榮蕓詫異了一瞬。
他為什么這樣問?難道,他已經知道自已的身世?
榮蕓沒有說話,只是含淚望著他。
“兒啊,你過得好嗎?”
顧長淵用力甩開她伸來的手,怒然問:“我父親是誰!我和顧珩一樣,都是你搞出來的野種!是不是!”
榮蕓如鯁在喉。
她直搖頭:“不是的……長淵,你別聽他們胡說,你是……”
“我都知道了!你的好兒子,顧珩,他找到證據,找到我的親生父親,我被趕出忠勇侯府了!你干的好事啊!都是因為你,把我害成這樣!你倒好,來這兒躲清靜!我讓你躲!”
顧長淵發泄心中的不滿和怨恨,將佛堂里的東西亂砸一通。
榮蕓看著直發抖。
“夠了,夠了……別砸了……長淵,你快住手!”
她試圖阻攔,被顧長淵狠狠地甩開,摔在地上。
看著如此瘋狂暴躁的兒子,榮蕓的眼淚再也含不住,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是我對不住你!是我的錯!我一直在贖罪!長淵,別折磨你自已,你折磨我!”
顧長淵手中動作一停。
他轉身,恨恨地盯著榮蕓。
“你也知道對不住我?好,你現在就跟我回侯府,你告訴他們,我就是忠勇侯的兒子!你告訴他,顧珩陷害我!你去說啊!”
榮蕓一邊哭,一邊搖頭。
“不……我不能再作孽了。
“事實如何,就該是如何。
“既然已經被發現,就認命吧。長淵,你已經是大將軍了,就算沒有侯府的爵位,你將來也可以建功立業,你也可以給自已掙爵位……就像你兄長那樣。”
她雖然身在寺廟,卻無時無刻不在掛心兩個兒子。
尤其是珩兒。
得知珩兒立功回到大梁,還封了王,她十分感恩上蒼。
可這鼓勵勸勉的話,在顧長淵聽來,就是挖苦,是站著說話不腰疼。
“你以為戰功和爵位那么好掙的!都是你的兒子,為何你如此偏心,你把顧珩生得那么聰明,把他生得滿是算計,你把一切的好都給了他!”
榮蕓可算是看清,眼前這個兒子,就是怨天憂天的主兒。
她站起身,扶著柱子,眼神悲哀。
“長淵,我自問,我沒有虧待你。你的身世就是這樣,就算你不能接受,也得認。你走吧。看來我們母子緣淺,我無法渡你的心結。但愿菩薩……”
“去你的菩薩!”顧長淵徹底怒了。
他摔毀那小佛像,掐住榮蕓的脖子,惡狠狠地問。
“為什么不幫我!為什么!只要你跟忠勇侯說,說我是他親生的,只要你幾句話就可以幫我,你為什么不去做!”
……
榮蕓差點死在顧長淵手里。
是寺廟的其他人聽到動靜趕來,才救下奄奄一息的榮蕓。
顧長淵那雙眼睛猩紅,如同惡鬼。
他咒詛著:“就算你在這兒贖罪,也洗不清你的罪孽!你害苦了我!我寧愿你去死,我愿你不得好死!!!”
這話徹底寒了榮蕓的心。
這一刻她才明白,她永遠失去這個兒子了。
比起顧長淵的不順,顧珩這邊要清閑許多。
他告假一個月,就想安心陪著陸昭寧和女兒。
陸昭寧月子期間,出不了門。
顧珩便與她口述外面的新鮮事兒,大到朝堂之事,小到市井趣聞,不厭其煩。
但是,陸昭寧心里一直記掛著一件事。
“關于如何對付宸王,你和皇上有定意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