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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謝小紅，眼神里沒有了往日的驚慌，也沒有閃躲。

只有一種很清晰的、平靜的疏離，像是隔著一層玻璃在看什么不相干的東西。

她沒接薛佩清的話，也沒看那些禮物，而是轉(zhuǎn)向站得筆直的警衛(wèi)員，聲音不高，但很清晰。

“警衛(wèi)員同志，辛苦了。”

“麻煩你維持好秩序，不要放閑雜人等進(jìn)來打擾首長休息。”

說完，她就轉(zhuǎn)身進(jìn)屋，關(guān)上了門。

一個眼神都沒給薛佩清。

薛佩清僵在原地，手里那些沉甸甸的、她花了心思和錢置辦的東西，此刻像一張張朝她嘲諷大笑的臉，讓她維持了幾十年的體面徹底碎了一地。

警衛(wèi)員無聲地向前邁了半步，擋住了薛佩清看向房間的目光。

雪花無聲地落著，屋里卻是另一番景象。

客廳不算特別大，但收拾得干凈利落。

白灰墻，水泥地擦得發(fā)亮，當(dāng)中擺著一張結(jié)實(shí)的八仙桌，桌上熱氣騰騰。

正中擺著一大盆燉羊肉，湯色奶白，撒著幾粒紅枸杞，熱氣裹著肉香漫開來，熏得每個人臉上都泛著紅。

這是常振邦為了給謝小紅母子倆滋補(bǔ)身體，特意厚著臉皮找在農(nóng)場工作的老戰(zhàn)友搞來的。

一旁放著一盤紅燒魚，是謝小紅的拿手菜。

主菜四周擺放著清炒白菜，香蔥炒雞蛋，油炸花生米還有一盤切得特別厚實(shí)的鹵牛肉。

菜雖然不算多，但道道都是稀罕物。

在這物資匱乏的時代，能在這冰天雪地的冬天吃上牛羊肉和鮮活的魚，實(shí)在不容易。

可見常振邦對今天這頓飯的重視程度。

常振邦坐在主位，穿著家常的舊軍裝，袖子挽到手肘。

林嵐和高成虎坐在他左手邊，一家人坐在他的右手邊。

蘇曼卿肚子已經(jīng)顯懷了，被特別照顧坐在一張墊了厚棉墊的藤椅上。

謝小紅坐在常振邦下首，剛才那件軍大衣已經(jīng)脫下來掛在了門后的衣架上。

她身上是一件全新的棗紅色毛衣，襯得臉色暖和了些。

小濤乖乖地挨在她的身邊，雖然已經(jīng)偷偷吞咽了好幾次口水了，但他見大人沒有動筷，就也沒有敢動。

常振邦見人都齊了，便站起身舉起酒杯，滿臉是笑地說道。

“感謝大家能在百忙之中光臨……”

說到這里常振邦突然頓住了。

他低頭對謝小紅小聲問道。

“光臨啥呀？”

謝小紅見狀，急忙低聲提醒道。

“光臨寒舍。”

常振邦立刻跟著重復(fù)。

“感謝大家光臨寒舍，今天沒啥好招待的，都是些家常吃食，大家千萬別客氣，放開了吃，放開了喝！”

說罷他率先舉杯，一飲而盡。

一旁的高成虎笑著打趣道。

“老常，你這大老粗啥時候也學(xué)會讀書人那套詞了？”

不知是酒精的作用，還是不好意思了，常振邦臉色微紅，笑著說道。

“學(xué)啥詞呀，我就是覺得這么重要的場合，咱們總不能給小紅丟人。”

“你說對不？”

高成虎笑著點(diǎn)點(diǎn)頭：“你說的沒錯。”

說完也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顧云騁和蘇文漢兩人緊隨其后。

常振邦坐回原位，對謝小紅說道。

“閨女，你也說兩句。”

謝小紅剛要推辭，一旁的蘇曼卿說道。

“這是你自己的家，你是主人，當(dāng)然要發(fā)言了。”

被蘇曼卿這樣一提醒，謝小紅才意識到自己有家了。

帶著笑意的眼角瞬間泛起了紅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