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寒舟那淡漠的話語,如同萬載寒冰,瞬間凍結了紫炎仙皇與無極劍皇周身的空間,也凍結了他們最后一絲僥幸。
兩人心頭猛地一沉,一股寒意從腳底直沖天靈蓋。
他們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懷抱長劍的中年修士的氣機,已經如同最鋒利的劍尖,牢牢鎖定了他們二人。
“蘇……蘇圣子……”
紫炎仙皇艱難地咽了口唾沫,強忍著屈辱和恐懼,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不知圣子還有何吩咐?太玄仙宮的楚圣子已然退去,今日之事……可否就此作罷?
我紫極皇朝,日后定當約束門人,絕不再與這幾位小友為難。”
無極劍皇也連忙拱手,姿態放得極低:“正是,正是!此前多有誤會,實乃受那天羅、鬼霧等賊子蒙蔽!
還請蘇圣子高抬貴手,我無極劍宗上下,感激不盡!”
他們此刻哪里還有半分仙皇的威嚴,只想盡快脫身。
什么血仇,什么顏面,在性命面前都不值一提。
蘇寒舟連太玄仙宮的面子都不給,逼得楚云歸灰頭土臉離去,要殺他們這兩個“地頭蛇”仙皇,恐怕真就只是一念之間的事。
“誤會?” 蘇寒舟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中沒有絲毫溫度。
“是啊,蘇圣子!一切都是誤會,不知者無罪,是我等有眼無珠,冒犯了圣子威嚴!”
無極劍皇也連聲附和,心中將已死的劍尊仙王等人罵了千百遍。
“不知者無罪?”
蘇寒舟輕輕搖頭,目光掃過下方滿目瘡痍的紫瘴山,以及蕭若白幾人身上尚未完全平復的氣息和傷痕,語氣淡漠依舊。
“可惜,我萬仙宗行事,向來不問緣由,只論結果。”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紫炎仙皇身上:“你紫極皇朝,先是覬覦秘境之寶,后又以勢壓人,圍殺我庇護之人。”
“你們說……” 蘇寒舟的聲音陡然轉冷,如同九幽寒風吹過,“我該如何處置你們?”
紫炎仙皇與無極劍皇聞言,臉色瞬間慘白如紙,渾身冰涼。
他們聽出了蘇寒舟話語中那毫不掩飾的殺意!
“蘇圣子饒命!” 紫炎仙皇再也顧不得什么皇朝之主的尊嚴,急聲道。
“我愿獻上紫極皇朝半數庫藏,只求圣子饒我一命!皇朝愿奉上萬仙宗為尊,年年朝貢!”
無極劍皇也慌忙道:“我無極劍宗亦愿如此!所有珍藏,任憑圣子取用!只求圣子網開一面!”
兩人身后的殘兵敗將更是早已嚇得魂飛魄散,紛紛跪伏在地,叩頭不止,哀嚎求饒聲一片。
然而,蘇寒舟的眼神,卻如同萬古寒潭,不起絲毫波瀾。
“晚了。”
他輕輕吐出兩個字,仿佛宣判了最終的結果。
話音落下的瞬間,蘇寒舟身后的抱劍中年,動了。
懷中長劍出鞘,對著紫炎仙皇與無極劍皇所在的方向,輕輕一劃。
“嗤——!”
一道無聲無息的灰色細線,仿佛超越了時間和空間的界限,在紫炎與無極二人驚恐瞪大的眼眸中一閃而過。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沒有璀璨奪目的光芒。
只有兩道輕微的、仿佛瓷器碎裂般的聲音。
紫炎仙皇周身洶涌澎湃的紫極天火,無極劍皇那凌厲沖霄的無匹劍意,連同他們驚駭欲絕的表情。
以及剛剛凝聚起的、試圖拼死一搏的護體仙元和道則屏障……
在這一劃之下,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字跡,無聲無息地,從中間斷為兩截。
斷面光滑如鏡。
不僅僅是肉身,連同他們的神魂、道果、一切存在的痕跡,都在那一道看似輕描淡寫的灰色細線掠過時,被徹底斬滅、歸于虛無。
兩位在玄穹仙域叱咤風云、稱皇作祖多年的仙皇強者,甚至連一聲完整的慘叫都未能發出,便徹底消散在天地之間,形神俱滅。
那灰色細線斬滅紫炎、無極的瞬間,其余波并未消散,而是如同擁有生命般驟然分化、蔓延。
精準地掠過在場每一位曾對蕭若白等人露出過殺意、出手攻擊過的仙王身軀。
噗噗噗……
一連串輕微的悶響,如同熟透的果子落地。
那些隸屬于幾大勢力的仙王、仙君巔峰,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臉上的驚恐便徹底凝固,隨即連同神魂,悄無聲息地化為飛灰。
唯有少數面露不忍、未曾真正出手的修士,僥幸癱軟在地,褲襠盡濕,撿回一命。
做完這一切,那些剛剛失去主人的儲物法寶,如同被無形之手牽引,悄無聲息地沒入其袖中。
蕭若白、方寒羽等人,瞳孔驟然收縮,心臟狂跳。
死了?兩位仙皇,就這么死了?
這就是萬仙宗的力量?萬仙宗竟如此霸道?
蘇寒舟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甚至看都未看那消散的青煙一眼。
他目光平靜地轉向那些噤若寒蟬的只有仙君、天仙境界的殘余修士,聲音依舊淡漠:
“滾!“
”是是是!謹遵圣子法旨!”
“多謝圣子不殺之恩!”
那些僥幸撿回一命的修士,早已嚇破了膽,聞聽此言,如蒙天恩大赦,哪里還敢有半分猶豫?
他們連滾帶爬,甚至不敢御空,只憑雙腿連跌帶撞地瘋狂向遠處逃去,恨不得爹娘多生幾條腿。
生怕晚了一瞬,那喜怒無常的煞星便會改變主意,讓他們也步了紫炎仙皇等人的后塵。
轉眼間,這片被血腥與毀滅道韻浸透的紫瘴山腹地,除了蕭若白六人與蘇寒舟一行,再無半個活物。
直到最后一名幸存者的身影消失在視野盡頭,天地間只剩下呼嘯的山風與未散的能量余波。
空中的蘇寒舟他收斂了周身那恐怖氣息,臉上那足以冰封萬物的冰冷淡漠,如同陽光下的積雪,瞬間消融殆盡。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如沐春風般的溫和笑意,甚至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屬于年輕人的灑脫與不羈。
他身形一晃,出現在了蕭若白六人面前丈許之地。
這個距離,不遠不近,既不會讓剛剛經歷生死搏殺的蕭若白等人感到壓迫,又充分表達了親近與坦蕩。
“幾位道友,受驚了。”
蘇寒舟拱了拱手,姿態竟然放得極低,完全沒有剛才那副“天上地下唯我獨尊”的狂傲,反而像是一個鄰家大哥。
蕭若白幾人下意識地后退了半步。
這種從殺神到暖男的無縫切換,讓他們一時之間有些反應不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