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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里的京城，依舊籠罩在年節(jié)的喜慶余韻中，但有心人都能感覺到一股不同尋常的壓抑。

宮中的大火、遲貴妃“受驚”靜養(yǎng)、幾位皇子府邸異常安靜、天策衛(wèi)頻繁調(diào)動……種種跡象，都預(yù)示著暴風(fēng)雨前的寧靜。

定國公府內(nèi)，王栓這幾日并無異常舉動，老老實實在馬廄當(dāng)差，但江泠月安排的人卻發(fā)現(xiàn)，他偶爾會趁著喂馬或清掃時，目光似有若無地瞟向后巷方向，眼神深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焦灼。

正月十五，上元佳節(jié)。

按照慣例，京城會有盛大的燈會，皇帝也可能登樓與民同樂。然而今年，宮中因貴妃鳳體尚未痊愈，皇上今年并未登樓同樂。

這天傍晚，謝長離難得早早回府。

“有進展了？”江泠月迎上前，替他解下披風(fēng)。

“接頭人那邊，依舊沒有開口，但他身上的舊傷和那枚令牌，經(jīng)過幾位老刑名和熟知西南事務(wù)的官員辨認(rèn)，基本可以確定，他來自西南深山一個極為隱秘的部族黑巫族。此族擅長巫蠱毒術(shù)，極少與外界往來，更鮮少踏足中原。他們的信物突然出現(xiàn)在京城，絕非偶然。”

“黑巫族？”江泠月蹙眉，“這與廢太子、遲貴妃有何關(guān)聯(lián)？”

“關(guān)聯(lián)就在遲貴妃身上。”謝長離的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絲不可思議，“我讓人徹查遲貴妃入宮前的所有記錄，包括她母家的族譜、姻親、甚至早年經(jīng)商走過的路線。

你猜怎么著？遲貴妃的母親，也就是大皇子的外祖母，其娘家有一支旁系，早在三十多年前，曾因家族生意失敗，舉家南遷，最后……在西南一帶失去了音訊！”

江泠月倒吸一口涼氣：“你是說……遲貴妃的母家，可能有一支流落到了黑巫族？甚至……遲貴妃本人，也可能與黑巫族有某種淵源？”

“不止如此。”謝長離從袖中取出一份陳舊發(fā)黃的卷宗抄錄，“這是從宗人府密檔中找到的，關(guān)于已故先皇后和廢太子的一些零散記錄。

其中提到，廢太子在出事前兩年，曾對西南異族的巫蠱秘術(shù)產(chǎn)生過濃厚興趣，甚至私下召見過幾名自稱來自西南的方士。而引薦這些方士給廢太子的人，私下里跟貴妃也有關(guān)聯(lián)。”

線索似乎越來越清晰，卻又更加撲朔迷離。

遲貴妃母家可能與黑巫族有關(guān)，廢太子曾接觸西南方士且與貴妃關(guān)聯(lián)之人引薦，如今四皇子身邊疑似有西南巫師，黑巫族令牌出現(xiàn)在威脅楊姨娘的接頭人身上，而楊姨娘又涉及焦氏舊事，焦氏信件又隱約指向?qū)m中貴人與廢太子案……

江泠月只覺得腦子亂糟糟的，這要不是謝長離親自查出來的，她一個字都不敢信。

“上一世……”江泠月看著謝長離壓低聲音，“宮檔中一個字都未留下。”

所以她一無所知，什么黑巫族，聽都沒聽過。

謝長離卻不以為意，看著江泠月說道：“這種事情怎么會留檔，就算是真的發(fā)生過，也會連根拔起，然后讓他們消失在這世間。”

皇上不會允許這種有威脅皇權(quán)的種族存在，他們就是見不得光的老鼠，只能在暗中鬼鬼祟祟活動。

想到這里，謝長離看著江泠月，“有沒有一種可能，上輩子這個什么黑巫族，可能也是落到了我的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