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一步登天，一步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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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無故調(diào)我等前來，分明是心懷叵測！”
“是嗎？”趙成空冷笑一聲，他從懷中拿出一份供狀，扔了下去。
“那你看看這個。”
“你的李副將，已經(jīng)全部都招了。”
王逢春撿起那份供狀，只看了一眼，便氣得渾身發(fā)抖。
上面清清楚楚地寫著，是他王逢春，對陛下心存不滿，意圖勾結(jié)外臣，發(fā)動兵變，清君側(cè)！
上面，還有李副將畫押的血手印。
“無恥！卑鄙！”王逢春將供狀撕得粉碎，“趙成空，你用這等下三濫的手段構(gòu)陷忠良，你不得好死！”
“忠良？”趙成空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王逢春，睜開你的眼睛看看！”
他猛地一揮手。
只聽見“嘩啦”一聲，演武場四周的山坡上，突然冒出了無數(shù)的弓箭手。
那黑壓壓的箭矢，如同死亡的森林，全部對準了場中的王逢春等人。
王逢春和他手下的二十多名將官，瞬間面色慘白。
他們，早已被數(shù)倍于己的羽林衛(wèi)，包圍得如同鐵桶一般。
“現(xiàn)在，你還覺得你是忠良嗎？”
趙成空的聲音，如同來自九幽的寒風，
“在我眼里，你只是一個不識時務(wù)，擋了我路的絆腳石而已。”
王逢春看著周圍那一張張冷漠的臉，看著那些對準自己的弓箭，他明白了。
從他接到那份“圣旨”開始，他就已經(jīng)掉進了趙成空的陷阱里。
無論他來，或是不來，結(jié)局，都早已注定。
他的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悲涼和不甘。
他戎馬一生，忠心耿耿，沒想到，最后會落得這樣一個下場。
“趙成空。”王逢春抬起頭，死死地盯著他，“你到底想怎么樣？”
趙成空看著他那絕望的眼神，臉上再次露出了笑容，一個勝利者的笑容。
“我不想怎么樣。”他緩緩說道，“我只是想請王將軍，告老還鄉(xiāng)，頤養(yǎng)天年。”
“至于這京營的兵權(quán)，就不勞王將軍費心了。”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愈發(fā)冰冷。
“當然，你也可以選擇拒絕。”
“那樣的話，明日的朝堂上，就會多出一份忠勇將軍王逢春，意圖謀逆，被就地正法的奏報。”
“你，和你的家人，都將因為你的愚蠢，而被誅滅九族。”
趙成空向前走了一步，俯視著他，一字一句地問道。
“王將軍，你是個聰明人，該如何選擇，不用我教你吧？”
王逢春的臉上一陣青一陣白，他握著刀柄的手，因為用力而指節(jié)發(fā)白。
他身后的京營將官們，也都個個面露驚恐和憤怒。
他們都是跟著王逢春多年的老人，何曾受過這等屈辱。
“將軍！跟他拼了！大不了一死！”一個性格火爆的校尉怒吼道。
“沒錯！我等就算是死，也絕不受此等宵小之輩的侮辱！”
“拼了！”
群情激奮，京營的將官們似乎忘記了周圍那數(shù)千支致命的箭矢，只想用血來洗刷這份恥辱。
“都給我閉嘴！”王逢春突然爆喝一聲，聲音中充滿了疲憊和無力。
喧鬧的場面，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看著他，等待著他的決定。
王逢春松開了握著刀柄的手。
他知道，拼，是死路一條。
不僅他們這些人要死，他們遠在京城的家人，也要跟著陪葬。
他戎馬一生，什么大風大浪沒見過。
他不怕死，但他不能讓這么多忠心耿耿的兄弟，和他們無辜的家人，因為自己的一時沖動，而慘遭屠戮。
他緩緩地抬起頭，看著高臺上的趙成空，那眼神，仿佛一瞬間蒼老了十歲。
“趙成空，你贏了。”
“我，王逢春，自今日起，辭去京營統(tǒng)帥一職，解甲歸田。”
說完這句話，他仿佛被抽干了全身的力氣，整個人都佝僂了下去。
“將軍！”
“將軍不可啊！”
身后的將官們發(fā)出一陣悲呼。
趙成空看著王逢春這般模樣，臉上的笑容愈發(fā)燦爛。
“王將軍，果然是識時務(wù)的俊杰。”
他揮了揮手，
“來人，好生‘護送’王將軍回府。”
“從今天起，沒有我的命令，王將軍不得踏出府門半步。”
立刻有幾名羽林衛(wèi)上前，名為“護送”，實則架住了王逢春的胳膊。
王逢春沒有反抗，他只是在經(jīng)過那些跟了他多年的部下身邊時，用沙啞的聲音說了一句。
“都……活下去。”
說完，他便被帶離了演武場。
趙成空走下高臺，走到那二十多名群龍無首的京營將官面前，目光從他們每一個人的臉上掃過。
“王逢春已經(jīng)做出了選擇。”
“現(xiàn)在，輪到你們了。”
趙成空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
“是不服命令，被安上一個謀逆的罪名，然后被抄家滅族。”
“還是，選擇效忠于我，效忠于陛下。”
“我給你們?nèi)⒌臅r間，考慮。”
那二十多名將官，你看我，我看你，臉上都寫滿了掙扎和屈辱。
但求生的欲望，最終還是戰(zhàn)勝了一切。
“末將……末將愿為大將軍效死！”一名校尉，第一個跪了下來。
有一個人帶頭，其他人也紛紛扔掉了手中的兵器，跪倒在地。
“我等，愿為大將軍效死！”
看著跪倒一片的身影，趙成空滿意地點了點頭。
“很好。”
趙成空對著身旁一名親信將領(lǐng)道：
“李德，你拿著王逢春的虎符，即刻去接管王逢春的那兩萬人。”
“凡有不從者，就地格殺，無需請示。”
“是，將軍！”李德接過虎符，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至于你們……”
趙成空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那些跪著的京營將官身上，
“從今天起，你們的兵權(quán)，暫時解除。”
“所有人，都給我待在西山大營，學習羽林衛(wèi)的‘規(guī)矩’。”
“什么時候，你們學會了什么是真正的‘忠誠’，什么時候，再回京營。”
說完，他便轉(zhuǎn)身離去，再也沒有看那些人一眼。
當天下午，整個京營就經(jīng)歷了一場大清洗。
李德帶著王逢春的虎符，雷厲風行地罷免了所有被認為是王逢春親信的軍官。
從都尉到什長，無一幸免。
稍有反抗和怨言的，便被當場斬殺。
一時間，京營之中，血流成河，人人自危。
取而代之的，是趙成空早已安排好的，從羽林衛(wèi)中抽調(diào)出來的親信。
僅僅用了一天的時間，這支曾經(jīng)只聽命于王逢春，忠于皇室的京營銳士，就徹徹底底地，變成了趙成空的私軍。
整個京城的兵權(quán)，自此，被他牢牢地攥在了手中。
大將軍府，書房。
李德興奮地向趙成空匯報著：
“將軍，京營已經(jīng)徹底穩(wěn)住了！”
“現(xiàn)在，整個京城十二門，以及皇宮內(nèi)外的所有防務(wù)，都在我們的掌控之中！”
“這京城，已經(jīng)真正成了我們的鐵桶一塊！”
趙成空坐在書桌后，手里把玩著那枚王逢春的虎符，臉上卻沒有什么得意的神色。
“這只是第一步。”他淡淡地說道。
李德一愣，“將軍，您的意思是……”
“兵權(quán)在手，天下我有。”
趙成空將虎符放下，
“但是，光有兵權(quán)還不夠。”
“朝堂之上，那些倚老賣老，自詡忠臣的酸儒，才是最麻煩的。”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寒光。
“他們現(xiàn)在，肯定都在猜測，陛下為何遲遲沒有上朝。”
“用不了多久，他們就會來試探了。”
李德不屑地說道：“一群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官而已，能翻起什么浪？他們?nèi)羰歉叶嘧欤苯幼チ吮闶牵 ?br/>
“糊涂！”
趙成空呵斥道，
“你以為他們是王逢春那樣的武夫嗎？文官，最擅長的就是悠悠眾口。”
“我們?nèi)羰菬o故抓捕朝廷重臣，立刻就會被天下讀書人，用口水淹死。”
“到時候，地方上那些手握兵權(quán)的將領(lǐng)，正好有了起兵的借口。”
李德這才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連忙請罪：“屬下愚鈍，請將軍示下。”
趙成空站起身，走到地圖前，目光落在了那座金碧輝煌的皇宮之上。
“對付文官，就要用文官的法子。”他冷冷地說道，“我要讓他們，自己斗起來。”
“我明日，就會恢復早朝。”
李德大驚：“恢復早朝？可是陛下他……”
“陛下龍體抱恙，不能臨朝。由我，代為聽政。”趙成空打斷了他。
李德瞬間明白了將軍的意圖。這是要正式地，走向臺前了。
“那……朝堂之上，若是有人發(fā)難……”
趙成空的嘴角，勾起一抹殘酷的弧度。
“那就殺雞儆猴。”
他轉(zhuǎn)過頭，看著李德，一字一句地說道。
“戶部侍郎，林兆元。此人是御史出身，性格剛直，在朝中頗有清望。”
“他，就是我要殺的那只雞。”
這時，王睿走來，正準備匯報什么。
卻聽趙成空對他下令。
“王睿，你立刻派人，去把林兆元過往所有的底細，全都給我查個底朝天！”
“我不信，他能干凈到哪里去！”
王睿心中一寒，他知道，將軍這是要對朝堂，動刀子了。
“屬下明白！”
第二天，金鑾殿。
時隔數(shù)日，早朝再次召開。
文武百官列隊而立，但所有人都感覺到，今日的氣氛，與以往截然不同。
龍椅之上，空空如也。
取而代之的，是趙成空，穿著一身輔國大將軍的朝服，面無表情地坐在了龍椅之側(cè)，一個臨時增設(shè)的座位上。
他的位置，比所有親王郡王還要靠前，僅在龍椅之下。
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殿下的官員們，一個個低著頭，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喘。
“陛下龍體違和，特命本將軍，代為聽政。”
趙成空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中回響，
“諸位大臣，有事起奏，無事退朝。”
大殿內(nèi)，一片死寂。
沒有人敢在這個時候，當?shù)谝粋€出頭鳥。
趙成空看著這群平日里巧舌如簧的官員，此刻卻都變成了啞巴，眼中閃過一絲輕蔑。
就在他以為，今天會這么平淡過去的時候，一個聲音，打破了沉寂。
“我，有本要奏！”
所有人，都循聲望去。
只見戶部侍郎林兆元，從隊列中走出，手持笏板，面色嚴肅。
趙成空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笑。
魚兒，上鉤了。
他看著林兆元，故作威嚴地問道。
“林侍郎，你有何事要奏？”
林兆元抬起頭，毫不畏懼地迎上趙成空的目光。
“大將軍，我要問的是，陛下龍體究竟如何？為何數(shù)日不曾臨朝？”
“我等身為臣子，心急如焚，懇請大將軍，允許我等入宮，探望陛下！”
此言一出，滿堂嘩然。
所有人都沒想到，林兆元竟然如此大膽，敢當眾質(zhì)問趙成空！
趙成空看著他，臉上依舊沒有什么表情。
“林侍郎，你是在質(zhì)疑我的決定嗎？”
林兆元挺直了脊梁，聲音鏗鏘有力：“不敢！我只是在履行一個臣子的本分！”
“陛下乃萬金之軀，關(guān)乎國本。”
“如今陛下龍體抱恙，我等為人臣子，理應入宮侍疾，為陛下分憂。”
“大將軍將我等攔在宮外，不聞不問，是何道理？”
他的話，說出了在場許多官員的心聲。
一時間，不少官員都向他投去了敬佩的目光。
趙成空看著林兆元那張正義凜然的臉，心中卻在冷笑。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林侍郎，忠心可嘉。”趙成空緩緩說道，“但你似乎忘了，御醫(yī)早已明示，陛下需要靜養(yǎng)，不宜為外人打擾。”
“本將軍這么做，正是為了讓陛下能早日康復。”
“你卻在此，妖言惑眾，煽動百官，是何居心？”
趙成空的語調(diào)，陡然變得嚴厲起來。
林兆元毫不退讓：
“大將軍此言差矣！我等并非外人，乃是陛下的股肱之臣！”
“探望君父，天經(jīng)地義！大將軍以‘靜養(yǎng)’為由，杜絕內(nèi)外，難道是想挾天子以令天下嗎？”
“轟！”
這句話，如同一道炸雷，在金鑾殿內(nèi)炸響。
所有人都被林兆元這句誅心之言，嚇得臉色大變。
“放肆！”趙成空猛地一拍桌案，站了起來。
一股恐怖的殺氣，從他身上彌漫開來，籠罩了整個大殿。
“林兆元！你好大的膽子！”
趙成空指著他，怒喝道，
“竟敢當眾污蔑本將軍！你這是在動搖國本，是想置大晏的江山社稷于不顧嗎？”
林兆元被他這股氣勢所迫，不由得后退了半步，但他依舊咬著牙，說道：
“我之所言，句句屬實！若大將軍心中無鬼，為何不敢讓我等探望陛下！”
“好！好一個句句屬實！”
趙成空怒極反笑，
“看來，不給你一點顏色看看，你是不知道，這朝堂之上，誰說了算！”
他轉(zhuǎn)頭看向殿外的侍衛(wèi)，厲聲喝道。
“來人！”
“將這個目無君上，口出狂言的逆臣，給本將軍拿下！打入天牢，聽候發(fā)落！”
“是！”
早已待命的羽林衛(wèi)將士，如狼似虎地沖了進來，直奔林兆元而去。
殿下的百官，都驚呆了。他們沒想到，趙成空竟然真的敢在金鑾殿上，直接抓人！
“大將軍三思啊！”
“林侍郎乃朝廷命官，不可無故抓捕！”
幾名與林兆元交好的御史，連忙站出來求情。
趙成空冷冷地掃了他們一眼。“誰再敢為他求情，以同黨論處！”
那幾名御史，被他這冰冷的眼神一看，頓時嚇得縮了回去，不敢再多說一個字。
林兆元看著沖過來的羽林衛(wèi)，臉上沒有絲毫的畏懼。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冠，昂首挺胸，仿佛不是要去天牢，而是要去一個榮耀的殿堂。
“趙成空！你堵得住悠悠眾口，卻堵不住天下人心！你擋得了皇宮宮門，卻擋不住天下義士！”
他發(fā)出一聲大笑，便被羽林衛(wèi)將士，粗暴地架了出去。
看著林兆元被拖走的身影，大殿內(nèi)的官員們，一個個心驚膽戰(zhàn)，如墜冰窟。
今日的趙成空，已經(jīng)徹底撕下了他所有的偽裝，露出了他那猙獰的獠牙。
趙成空重新坐下，目光環(huán)視全場，所有與他對視的官員，都紛紛低下了頭，不敢看他。
“還有誰，有事要奏嗎？”他的聲音，在大殿中回蕩。
這一次，再也沒有人敢開口了。
整個金鑾殿，安靜得落針可聞。
“既然無事，那就退朝。”趙成空說完，便起身離去，留下了一殿驚魂未定的文武百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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