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下馬威?誰給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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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場宏圖后續(xù)
奢華的廳堂之內(nèi),燈火通明。
家主錢德海坐在主位,手中把玩著兩個溫潤的玉球。
他的下方,坐著十幾個氣息彪悍之人,正是東海十二塢中幾位有頭有臉的海盜頭目。
“消息已經(jīng)確認(rèn)了。”一個臉上帶著刀疤的漢子甕聲甕氣地開口,“那個李萬年,接了請柬,說會準(zhǔn)時赴宴。”
此言一出,廳內(nèi)響起一片議論之聲。
“他真敢來?莫不是有詐?”一個瘦小枯干,眼神陰鷙的頭目說道。
“哼,我看他就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妄之徒!”
另一個滿臉橫肉的胖子拍著桌子,
“在滄州那地方打了幾個勝仗,就真以為自己天下無敵了?這里可是東海郡!是咱們的地盤!”
錢德海沒有說話,只是臉上露出一絲淡淡的笑意,聽著手下這些人的討論。
刀疤漢子繼續(xù)說道:
“管他是有詐還是狂妄,只要他敢踏進東海郡的地界,那就是龍游淺水,虎落平陽!”
“到時候是圓是扁,還不是由咱們說了算?”
“說得對!”眾人紛紛附和,“到了咱們的地盤,他帶再多人來也是送死!”
錢德海這才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讓人信服的力量:
“諸位稍安勿躁。”
“根據(jù)我們得到的情報,李萬年手下那十萬大軍,都已經(jīng)被朝廷調(diào)往北境邊關(guān)協(xié)防。”
“他留在滄州和東萊的兵馬,加起來不過兩萬余人。”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輕蔑:“而且,此次赴宴,他最多帶上千百個親衛(wèi),這么點人,能翻起什么浪花?”
“錢家主說的是!”一個頭目諂媚地笑道,“我聽說,您為了這次大會,可是做足了準(zhǔn)備。”
錢德海的笑容更深了:
“為了迎接貴客,自然不能怠慢。”
“我錢家養(yǎng)的五千護院家丁,已經(jīng)全部動員起來了。“
“另外,郡守那邊,我也打點好了,他手下的三千郡兵,隨時可以聽從調(diào)遣。”
他看著眾人,拋出一個更具分量的消息:
“不止如此,這些年,我暗中招兵買馬,積蓄力量。”
“如今,我手中能動用的兵力,已不下四萬之眾。城內(nèi)城外,都已布下天羅地網(wǎng)。”
四萬!
這個數(shù)字讓在座的海盜頭目們都倒吸一口涼氣,看向錢德海的眼神,充滿了敬畏。
他們知道錢家有錢有勢,卻沒想到其實力已經(jīng)膨脹到了這個地步。
“有錢家主這四萬大軍在,那李萬年就是插翅也難飛了!”
“何止是難飛!只要他敢來,就叫他有來無回!”
“到時候,他手下的那些兵馬群龍無首,東萊郡還不是咱們的囊中之物?”
“到時候他手下的勢力,正好可以由我們來接手!”
眾人越說越興奮,仿佛已經(jīng)看到了李萬年授首,他們瓜分東萊郡的場景。
錢德海滿意地看著這一切,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他要讓所有人都相信,跟著他錢家,就能獲得無盡的財富和權(quán)力。
他站起身,舉起酒杯:
“李萬年在東萊推行新政,清查田畝,一體納糧,還要整頓水師,清掃匪寇。”
“這,是在斷我們的根,砸我們的飯碗!”
“我們絕不能容忍!”
“諸位,這次商盟大會,就是我們給他準(zhǔn)備的斷頭臺!”
“只要他來了,我們就讓他知道,這片大海上,究竟誰說了算!”
“錢家主說得好!”
“干了!”
眾人紛紛舉杯,一飲而盡,眼中閃爍著貪婪與殘忍的光芒。
錢德海放下酒杯,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李萬年,你膽子是很大,但可惜,你連棋盤是什么都還沒看清。
如今朝廷動蕩,已經(jīng)是氣數(shù)將盡之勢,等滅了你,我便可生吞滄州,以此為根基,奪取天下。
哈哈,到時朕登上皇位,一定讓史官濃墨重彩的給你寫上一筆。
心中思緒飄飛了一會兒后,他收斂心思,對著門外吩咐道:
“傳我的命令,讓下面的人都打起精神來。宴會的一切,都要按照最高規(guī)格準(zhǔn)備。”
“另外,派人去通知鬼霧島那邊,讓他們也做好準(zhǔn)備。”
“這一次,我要讓整個沿海,都聽到我們錢家的聲音!”
兩日后,東萊郡守府。
李萬年一身便服,站在庭院之中。
他的身后,只站著一百名精挑細(xì)選的北營親衛(wèi)。
慕容嫣然為他整理著衣領(lǐng),眼中帶著揮之不去的擔(dān)憂:
“侯爺,真的不再多帶些人手嗎?只帶一百人,實在是太冒險了。”
李萬年握住她的手,平靜地說道:“兵貴精,不在多。這一百人,足以抵得上千軍萬馬。”
“更何況,真正的殺招,并不在我的身上。”
他看向庭院外,王青山和李二牛已經(jīng)整裝待發(fā)。
“都準(zhǔn)備好了?”李萬年問道。
“侯爺放心!”
王青山沉聲應(yīng)道,
“兩千騎兵已經(jīng)化整為零,分批出城,今夜便可全部離開東萊地界,絕不會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我這邊也妥了!”
李二牛拍著胸脯,甕聲甕氣地說,
“船和人都已經(jīng)準(zhǔn)備就緒,隨時可以揚帆出海!保證到時候神不知鬼不覺地封鎖住他們的港口!”
李萬年點了點頭,分別拍了拍兩人的肩膀
:“記住,你們的任務(wù),是奇襲,是威懾。一切行動,都要聽從號令,不可擅自行動。”
“末將明白!”兩人齊聲應(yīng)道。
“去吧。”李萬年揮了揮手。
王青山和李二牛對著李萬年重重一抱拳,隨即轉(zhuǎn)身,大步離去。
庭院內(nèi),只剩下李萬年和慕容嫣然。
“你也要多加小心。”李萬年看著她,“錦衣衛(wèi)是我的眼睛和耳朵,東海郡那邊,就全靠你了。”
“侯爺放心。”
慕容嫣然嫵媚一笑,眼中卻閃爍著銳利的光芒,
“在您赴宴之前,錢家所有的秘密,都會擺在您的桌案上。”
“好。”
李萬年不再多言,轉(zhuǎn)身走向府門。
一百名親衛(wèi),悄無聲息地跟在他的身后。
他們知道,此行是龍?zhí)痘⒀ā?br/>
但他們更知道,他們的侯爺,是這世上最擅長將龍?zhí)痘⒀ǎ兂蓴橙藟災(zāi)沟娜恕?br/>
隊伍緩緩離開了東萊郡城,朝著南方的東海郡進發(fā)。
一路上,風(fēng)平浪靜。
隊伍行進的速度不快,李萬年甚至還有閑情逸致,在路過風(fēng)景秀麗的山水時,停下來欣賞片刻。
隨行的親衛(wèi)們雖然心中不解,但軍令如山,他們沒有絲毫的疑問。
行至第三日,隊伍在一處官道旁的驛站歇腳。
暫時擔(dān)任親衛(wèi)隊長的孟令端著水囊,走到李萬年身邊,有些按捺不住地問道:
“侯爺,我們?yōu)楹尾豢祚R加鞭?這樣走下去,恐怕要比預(yù)定的時間晚上一天才能到。”
李萬年接過水囊,喝了一口,才緩緩說道:“我就是要晚到一天。”
“為何?”孟令更加不解了。
“因為,我要讓錢家的人,等得心焦。”
李萬年笑了笑,
“他們布下了天羅地網(wǎng),準(zhǔn)備好了鴻門宴,結(jié)果我這個主角,卻遲遲不到。你說,他們會不會胡思亂想?”
“他們會以為,我們是不是發(fā)現(xiàn)了什么,不敢去了?”
“他們越是這樣想,內(nèi)部就越容易出現(xiàn)分歧。”
“那些被他請來的海盜,本就是一群烏合之眾,時間拖得越久,他們的耐心就越差。”
“而我們,正好可以利用這段時間,讓青山和二牛他們,更從容地完成部署。”
孟令聞言,頓時恍然大悟,眼中充滿了敬佩。
原來侯爺連行軍的節(jié)奏,都算計得如此精妙。
“侯爺深謀遠(yuǎn)慮,末將佩服!”
李萬年笑了笑,沒有再說什么。他抬頭望向南方,眼神深邃。
錢德海,你的棋,已經(jīng)下好了。
現(xiàn)在,該輪到我落子了。
又過了兩日,隊伍終于抵達(dá)了東海郡的地界。
遠(yuǎn)遠(yuǎn)地,已經(jīng)能看到東海郡那高大巍峨的城墻。
就在這時,前方官道上,一隊人馬疾馳而來,為首一人,正是前幾日去東萊送請柬的那個錢家管事。
他身后跟著數(shù)十名護衛(wèi),個個騎著高頭大馬,氣勢洶洶。
“李侯爺!您可算是來了!”
那管事在距離李萬年隊伍十丈開外的地方勒住馬,皮笑肉不笑地說道。
“我家主人,已經(jīng)在府中等候多時了。”
他的語氣,聽似恭敬,但那眼神中的倨傲,卻絲毫不加掩飾。
“哦?讓你家主人久等了,真是罪過。”李萬年淡淡地說道。
那管事顯然沒想到李萬年會是這個反應(yīng),愣了一下,隨即說道:
“不久等,不久等。侯爺乃是貴客,等多久都是應(yīng)該的。”
“只是……”他話鋒一轉(zhuǎn),“侯爺此次前來,就只帶了這么點人?”
他的目光,毫不客氣地掃過李萬年身后那一百名親衛(wèi),眼神中的輕蔑,幾乎要溢出來。
“怎么?”李萬年的聲音,依舊平靜,“你覺得,少了?”
錢家管事聽到李萬年的反問,臉上的笑容變得有些玩味。
“不少,不少。”
他連連擺手,語氣卻充滿了虛偽的關(guān)切,
“只是,東海郡最近不太平,海盜猖獗。”
“侯爺千金之軀,不多帶些人手,萬一出了什么意外,我們錢家可擔(dān)待不起啊。”
這番話,明著是關(guān)心,暗地里卻是在炫耀和威脅。
李萬年身后的孟令等人,聞言頓時怒目而視。
腰間的刀柄已經(jīng)握緊,只要李萬年一聲令下,他們就會立刻沖上去,將這個出言不遜的家伙撕成碎片。
李萬年卻只是笑了笑,仿佛沒有聽出對方話中的威脅。
一個能這樣威脅人的人,實在是算不上威脅。
“有勞費心了。”
他看著那管事,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深水,
“不過,本侯向來運氣不錯。那些不開眼的海盜,應(yīng)該不會蠢到,來招惹我。”
“再說了,”
李萬年話鋒一轉(zhuǎn),聲音雖然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就算真的有不長眼的東西跳出來,我身后這一百個兄弟,也足夠?qū)⑺麄兦謇砀蓛袅恕!?br/>
他的聲音很平淡,但其中蘊含的強大自信,卻讓那管事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李萬年身后的那一百名親衛(wèi)。
這些人,只是靜靜地騎在馬上,卻如同百座雕塑,紋絲不動。
他們的眼神,銳利如刀,身上散發(fā)出的那股鐵血煞氣,讓他這個見慣了場面的人,都感到一陣心悸。
管事的心中,沒來由地咯噔一下。
他強自鎮(zhèn)定下來,干笑了兩聲:“侯爺說的是,是小的多慮了。”
“既然如此,那就請侯爺隨我進城吧。我家主人,已經(jīng)備好了酒宴,為侯爺接風(fēng)洗塵。”
“帶路吧。”李萬年淡淡地說道。
管事不敢再多言,連忙調(diào)轉(zhuǎn)馬頭,在前方引路。
只是,他那原本高高在上的氣焰,明顯收斂了不少。
隊伍緩緩向著城門行去。
一路上,李萬年注意到,官道兩旁的農(nóng)田里,百姓們一個個面黃肌瘦,眼神麻木。
而道路上,卻時不時能看到一隊隊巡邏的家丁護院,他們裝備精良,氣勢洶洶,比官府的兵丁還要威風(fēng)。
整個東海郡,都彌漫著一種壓抑而緊張的氣氛。
這錢家,果然是將這里,經(jīng)營成了自己的獨立王國。
進了城,街道兩旁的景象,更是讓李萬年眉頭微皺。
街道倒是寬闊,但兩側(cè)的商鋪,卻顯得有些蕭條。
路上的行人,大多行色匆匆,臉上帶著畏懼的神色。
偶爾能看到幾個穿著錦衣綢緞的富家子弟,帶著一群惡奴,橫沖直撞,百姓們紛紛避讓,敢怒不敢言。
而在街道的拐角處,墻壁上,李萬年甚至看到了幾張已經(jīng)褪色的,通緝海盜的官府榜文。
真是莫大的諷刺。
最大的“海盜”,正住在城中最豪華的府邸里,準(zhǔn)備著一場盛大的宴會。
隊伍在錢家管事的帶領(lǐng)下,穿過幾條街道,最終來到了一座氣勢恢宏的府邸前。
朱漆大門,銅環(huán)獸首,門口兩座巨大的石獅子,威武不凡。
府門前,站著兩排身穿鎧甲的護院,個個手持長戟,神情冷峻。
這排場,比一郡太守的府邸,還要氣派得多。
“侯爺,請。”
管事翻身下馬,對著李萬年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李萬年也翻身下馬,將韁繩扔給孟令,徑直朝著大門走去。
當(dāng)他踏上臺階的那一刻,府邸之內(nèi),傳來一陣爽朗的大笑聲。
“哈哈哈!關(guān)內(nèi)侯大駕光臨,錢某有失遠(yuǎn)迎,恕罪,恕罪啊!”
一個身穿華服,體態(tài)微胖的中年男子,在一群人的簇?fù)硐拢瑥母畠?nèi)快步走了出來。
此人,正是錢家家主,錢德海。
他的臉上,堆滿了熱情的笑容,仿佛見到的是多年未見的老友。
“錢家主客氣了。”李萬年拱了拱手,神情淡然。
錢德海的目光,在李萬年身上打量了一番,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訝。
他沒想到,這個攪動了整個燕地風(fēng)云的關(guān)內(nèi)侯,竟然如此年輕。
不過,他很快便將這絲驚訝掩飾了過去。
“侯爺一路舟車勞頓,辛苦了。”
“我已經(jīng)讓人備下了上好的廂房,侯爺可以先去歇息片刻。晚上的接風(fēng)宴,還請侯爺務(wù)必賞光。”
“好。”李萬年點了點頭。
錢德海對著身旁一個管家模樣的人使了個眼色。
那管家立刻上前,恭敬地說道:“侯爺,請隨我來。”
李萬年沒有多言,帶著孟令等十名親衛(wèi),跟著那管家,走進了錢府。
剩下的九十名親衛(wèi),則被安排在了府外的一處別院之中。
看著李萬年一行人的背影,消失在院墻之后,錢德海臉上的笑容,緩緩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陰冷的得意。
“爹,這李萬年,還真就只帶了一百人來。”一個年輕人走到錢德海身邊,低聲說道。
此人,正是錢德海的兒子,錢成業(yè)。
“哼,匹夫之勇。”錢德海冷哼一聲,“他以為他是誰?真當(dāng)自己是戰(zhàn)神下凡,能以一敵萬嗎?”
“看來,我們之前,還是高估他了。”
“爹,那我們晚上……”錢錢成業(yè)做了一個抹脖子的手勢。
“不急。”錢德海搖了搖頭,“貓捉老鼠,要慢慢玩,才有趣。”
“先讓他吃好,喝好。等到了宴會上,當(dāng)著所有人的面,我會讓他知道,什么叫做,后悔來到這個世上。”
“我要讓他,跪著,把吃下去的東西,全都吐出來!”
錢德海的眼中,閃爍著殘忍的光芒。
廂房之內(nèi),陳設(shè)雅致,熏香裊裊。
李萬年坐在窗邊,品著下人送來的香茗,神情悠然,仿佛真的是來此做客一般。
孟令站在他的身后,神情卻充滿了警惕。
“侯爺,這錢府之內(nèi),三步一崗,五步一哨,防衛(wèi)森嚴(yán)。”
“而且,我能感覺到,暗中還隱藏著不少高手。”
“這不奇怪。”李萬年放下茶杯,淡淡地說道,“如果連這點準(zhǔn)備都沒有,那他也就不配做我的對手了。”
“可是……”孟令還是有些擔(dān)心,“我們只有十個人在這里,萬一他們……”
“放心。”李萬年打斷了他,“他們不敢在宴會之前動手。”
“根據(jù)我探查到的消息,錢德海是個很愛面子的人。他布下這么大的局,就是想在所有人面前,將我踩在腳下。”
“在沒有達(dá)到這個目的之前,他不會輕易撕破臉皮的。”
“我們現(xiàn)在要做的,就是等。”
“等?”
“等嫣然的消息。”
李萬年話音剛落,窗外傳來一陣極輕微的鳥鳴聲。
這是錦衣衛(wèi)的暗號。
片刻之后,房門被輕輕敲響。
“進來。”
一個穿著下人服飾的年輕男子,端著一盤點心,低著頭走了進來。
他將點心放在桌上,隨即以極低,只有李萬年和孟令能聽到的聲音,快速說道:
“侯爺,屬下錦衣衛(wèi)校尉,奉指揮使之命前來匯報。”
李萬年端著茶杯的手,沒有絲毫的停頓,只是輕輕吹了吹上面的熱氣。
“說。”
那校尉的頭垂得更低了,聲音如同蚊蚋:
“錢家在城內(nèi),有五千精銳護院,已將府邸周邊所有街道戒嚴(yán)。”
“城外西山大營,駐扎著四萬一千多的私兵,由錢家旁系子弟錢彪統(tǒng)領(lǐng),已經(jīng)將全城所有要道徹底封鎖。”
“今晚的宴會,錢德海在宴會廳兩側(cè)的偏殿之內(nèi),各埋伏了三百名刀斧手,只等摔杯為號。”
“東海十二塢的海盜頭目,除了實力最弱的兩家托病未到,其余十家頭目,已全部入府,被安排在了錢德海的鄰座。”
“他們每人都帶了十名心腹高手,如今都在偏殿候著。”
孟令聽到這里,后背的肌肉瞬間繃緊。
四萬大軍!
三百刀斧手!
還有上百名窮兇極惡的海盜高手!
這哪里是鴻門宴,這分明是一座為他們精心打造的,插翅難飛的墳?zāi)梗?br/>
那校尉繼續(xù)匯報道:
“按照您的吩咐,指揮使大人已經(jīng)成功在海盜之中,散播了不和的種子。”
“他們對于錢家許諾的利益分配,頗有微詞,如今雖然同處一府,卻暗中互相提防,并非鐵板一塊。”
“干得好。”李萬年終于開口,他放下茶杯,聲音依舊平靜,“王青山和李二牛的行蹤,可有被發(fā)現(xiàn)?”
“回侯爺,一切順利!”
那校尉的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絲興奮:“王青山將軍的兩千騎兵,已于一個時辰前,抵達(dá)東門山預(yù)定位置,人馬皆已隱蔽,未被任何探子發(fā)現(xiàn)。”
“李二牛將軍的船隊,也已悄然抵達(dá)亂石島海域,完成了對東海港外出海航道的初步封鎖。”
“錢家的哨船,至今一無所知。”
“很好。”
李萬年點點頭,他看著那名校尉,吩咐道:
“你回去告訴嫣然,讓她的人盯緊城門。一旦西山大營有異動,立刻發(fā)出信號。”
“另外,讓潛伏在海盜中的人,準(zhǔn)備好動手。”
“屬下遵命!”
那校尉恭敬地應(yīng)了一聲,隨即端起桌上的點心盤,躬著身子,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仿佛他從未出現(xiàn)過一般。
房間內(nèi),再次陷入了安靜。
孟令站在李萬年身后,額頭上已經(jīng)滲出了一層細(xì)密的冷汗。他能聽到自己心臟劇烈跳動的聲音。
剛才那短短幾句匯報,信息量實在太大了。
四萬大軍圍城,府內(nèi)暗藏殺機,數(shù)百刀斧手蓄勢待發(fā)。
這已經(jīng)不是龍?zhí)痘⒀ǎ@根本就是一個必死的絕境!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因為緊張而有些干澀:“侯爺……這……這簡直是十面埋伏!我們……”
“十面埋伏?”
李萬年轉(zhuǎn)過身,看著自己這位忠心耿耿的親衛(wèi)隊長,臉上露出了一絲莫測的笑容。
“不,孟令。你看錯了。”
他走到孟令面前,拍了拍他堅實的肩膀。
“這不是埋伏我的網(wǎng)。”
李萬年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足以安定人心的力量。
“這是我為他們,準(zhǔn)備的籠子。”
孟令猛地抬起頭,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神色。
籠子?
“錢德海以為他掌控了一切,將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在了這里,想看我出丑,想一舉將我拿下。”
李萬年走到窗邊,看著外面那座戒備森嚴(yán)的府邸,眼神深邃。
“他卻不知道,他越是如此,就越是將自己的脖子,伸到了我的刀下。”
“他把他所有的雞蛋,都放在了一個籃子里。而我,只需要做的,就是將這個籃子,徹底砸碎。”
孟令怔怔地看著李萬年的背影,心中的恐懼和緊張,不知不覺間,被一種崇拜所取代。
原來,這一切,都早在侯爺?shù)乃阌嬛小?br/>
他們不是獵物。
他們,是獵人!
就在這時,房門外,再次傳來了敲門聲。
這一次,敲門聲不輕不重,極有節(jié)奏。
一個下人恭敬的聲音在門外響起:“侯爺,吉時已到,我家主人請您入席。”
李萬年轉(zhuǎn)過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袍,臉上的神情,恢復(fù)了最初的平靜淡然。
他看著孟令,淡淡地說道:“走吧。”
“去看看,錢家主為我們準(zhǔn)備的這出大戲。”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希望,他的表演,不會讓我失望。”
錢府的宴會廳,極盡奢華。
地板用的是上好的金絲楠木,廳中立著八根需要兩人合抱的蟠龍金柱。
穹頂之上,懸掛著一顆碩大的夜明珠,將整個大廳照耀得如同白晝。
廳內(nèi),早已是賓客滿堂,觥籌交錯。
能被邀請至此的,無一不是東海郡,乃至周邊幾個沿海郡縣有頭有臉的人物。
他們或是富甲一方的士紳豪商,或是手握實權(quán)的官吏。
此刻,這些人三五成群,低聲交談著,目光卻時不時地,瞟向主位旁那個空著的位置。
所有人都知道,今晚的宴會,主角只有一個。
那就是最近名聲大噪,以雷霆手段拿下東萊郡,攪動了整個沿海局勢的關(guān)內(nèi)侯,李萬年。
當(dāng)李萬年在錢府管家的引領(lǐng)下,緩步走進大廳時,原本喧鬧的大廳,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有好奇,有審視,有敬畏,但更多的,是一種看好戲的玩味。
他們都收到了風(fēng)聲,知道今晚的這場宴會,絕不僅僅是接風(fēng)洗塵那么簡單。
這是東海郡的“地頭龍”,對上過江的“強龍”,一場注定不會平靜的交鋒。
李萬年無視了那些復(fù)雜的目光,神情自若地,走到了大廳中央。
主位之上,錢德海緩緩站起身,臉上掛著熱情的笑容,朗聲說道:
“諸位,讓我來為大家介紹一下。”
“這位,便是我大晏的柱石,平定燕王之亂的大功臣,關(guān)內(nèi)侯,李萬年,李侯爺!”
他帶頭鼓起了掌。
稀稀拉拉的掌聲,在廳內(nèi)響起。
在座的眾人,雖然表面上附和,但眼神中的疏離和戒備,卻顯而易見。
他們都是依附于錢家生存的,自然知道今晚該站在哪一邊。
李萬年只是淡淡地拱了拱手,算是回禮。
“侯爺,請上座。”錢德海指著自己身邊的那個位置,熱情地說道。
李萬年也不客氣,徑直走了過去,在那個位置上坐下。
孟令等十名親衛(wèi),則如同十尊鐵塔,面無表情地,站在了他的身后。
那股肅殺的氣息,讓周圍的賓客,都感到一陣莫名的壓力。
“侯爺遠(yuǎn)道而來,能賞光赴宴,是我錢德以及整個東海郡的榮幸!”錢德海舉起酒杯,“錢某先敬侯爺一杯!”
“錢家主客氣。”李萬年端起酒杯,與他虛碰了一下,隨即一飲而盡。
酒過三巡,氣氛似乎熱烈了一些。
錢德海放下酒杯,看著李萬年,狀似無意地開口問道:
“侯爺此次坐鎮(zhèn)東萊,聽聞推行了不少新政啊。”
來了。
李萬年心中冷笑,臉上卻不動聲色:“不過是些整頓吏治,安撫百姓的小事,不值一提。”
“侯爺謙虛了。”
錢德海笑了笑,
“我可是聽說,侯爺不僅要清查田畝,一體納糧,還要成立一個什么‘市舶司’,打算將所有的海上貿(mào)易,都收歸官府?”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大廳。
大廳內(nèi),再次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放下了手中的酒杯和筷子,將目光聚焦在了李萬年的身上。
這,才是今晚的正題。
一個坐在下首,長著山羊胡的士紳,立刻站起身,對著李萬年拱手道
:“侯爺,恕草民直言。”
“這清查田畝,乃是與民爭利。”
“而一體納糧,更是斷了我等士紳的活路啊!”
“自古以來,士紳優(yōu)免,乃是朝廷定制,侯爺此舉,恐怕不妥吧?”
“是啊,侯爺。”
另一人也站了出來,
“我等讀書人,十年寒窗,方今日。朝廷給予一些優(yōu)待,也是理所應(yīng)當(dāng)。”
“侯爺將我等與那些泥腿子相提并論,實在是,有失體統(tǒng)!”
一個身材肥胖的商人,激動地說道:
“還有那市舶司,更是聞所未聞!”
“海上貿(mào)易,風(fēng)險巨大,九死一生。我等商人,憑本事賺錢,天經(jīng)地義。”
“官府憑什么要橫插一腳,還要抽取三成重稅?這簡直是竭澤而漁,殺雞取卵!”
一時間,群情激奮。
在座的賓客,你一言我一語,紛紛對李萬年的新政,展開了口誅筆伐。
他們的話,說得冠冕堂皇,句句都是“祖宗規(guī)矩”,“朝廷定制”。
但實際上,不過是為了維護他們自身的利益。
尤其是在朝廷混亂的這個節(jié)骨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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