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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夠了！”沈延庭猛地打斷她，聲音都變了調(diào)。

他耳根有點泛紅，胸膛起伏。

“你......你一個女同志，是怎么臉不紅心不跳，把這些話掛嘴邊的！”

“我？”宋南枝微微偏頭，語氣無辜得很。

“沈團(tuán)長，你失了憶，怎么倒顯得我像個流氓了？”

她低下頭，又小聲嘀咕了一句。

“明明是你以前......老愛掛嘴邊的話?！?br/>
沈延庭徹底噎住，臉上紅白交錯，一個字也擠不出來。

這女人......到底是個什么路數(shù)！

宋南枝往前走了一步，目光直直地看進(jìn)他眼底。

“你現(xiàn)在不信，我說什么都多余。”

她說完，不再看他，拿起角落里一個小竹籃。

里面是幾件待縫補的衣裳，還有塊滌卡布，是要給翠蘭弟弟做衣服用的。

她在工作臺前坐下，攤開布，拿起劃粉和尺子。

陽光正好照在她手上，那雙手細(xì)嫩，不像是干活的料。

卻穩(wěn)得很，劃粉在布面上利落地劃出線條。

沈延庭靠在炕頭，目光不由自主地跟著她的手移動。

不知過了多久，宋南枝忽然開口，頭也沒抬，“腿還疼嗎？”

沈延庭正盯著她出神，聞言下意識答道，“還好?！?br/>
“嗯?！彼文现?yīng)了一聲，“疼也別硬撐，等會給你換藥?！?br/>
“用我的‘土方子’？”

她說完，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不過......你要是嫌棄，就換赤腳醫(yī)生的藥粉。”

沈延庭不傻，聽得出她話里的嘲諷，眉心蹙起。

“用不著。”他硬邦邦地說，“哪個見效，就用哪個?！?br/>
宋南枝嘴角彎了一下，沒接話。

又過了一會兒，沈延庭看著她在布料上飛針走線，忍不住又問。

“你......真會做衣服？”

宋南枝這次抬起頭，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在看傻子。

“不然呢？”

沈延庭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我是說......你一個城里來的，手藝倒挺像樣?！?br/>
“在滬市學(xué)的。”宋南枝垂下頭，手指捻著布料邊緣，“還......拿過一個獎?！?br/>
她聲音輕了些，像是說給他聽，又像是說給自己聽。

話說完，屋里靜了一瞬。

她忽然想起領(lǐng)獎那天，第一個念頭，就是要拿給他看。

他說過，比賽完就會來接她。

可后來......

宋南枝抬起眼，目光落在沈延庭臉上，很淡地彎了一下嘴角。

沒想到，是以現(xiàn)在這種方式，告訴他......

沈延庭盯著她手下漸漸成型的衣裳，那利落的針腳，還有時新的樣式。

確實不像鄉(xiāng)下土裁縫的手藝。

他開口道，語氣里帶混不吝的。

“滬市來的......大獎得主？”他故意拖長了調(diào)子。

“跑到這山旮旯里給人縫補衣服？圖什么？”

“這兒要啥沒啥，連塊像樣的布料都難尋，屈才了吧？”

宋南枝剛好剪斷線頭，聞言，捏著針的手頓了頓。

她抬起頭，沒直接回答，而是將手里那件快要做好的衣服，拎起來。

對著沈延庭比了比肩寬。

這才把目光落在沈延庭臉上，看了他兩秒，“找你啊?！?br/>
三個字，平平淡淡，沒有任何修飾，甚至沒什么情緒。